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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計時
我看見程姐在戴戒指。
那枚銀色的婚戒卡在她有些浮腫的無名指上，她使勁往下推，指節泛白，臉上的表情卻依然保持著晨會該有的得體微笑。我盯著她頭頂那行發光的數字——
“00:05:00”。
我以為自己眼花了。熬夜盯數據看板的后遺癥，我想。金融街早高峰的地鐵把我擠成沙丁魚，連頭發絲都帶著沒睡醒的倦意。誰會在早上七點在頭頂掛塊LED屏？
可當程姐把戒指推到底的瞬間，那串數字突然開始跳動。
5:00，4:59，4:58……
它像心跳一樣穩定地遞減。我揉了揉眼睛，再睜開，它還在。程姐正從包里掏出U盤，準備匯報昨天的風控模型，她的手指被戒指勒出深深的凹痕，有些發紫。
“程姐，”我喊了一聲，“你那戒指太緊了，不摘下來嗎？”
她愣了一下，低頭看看手指，笑道：“戴了三年了，這幾天手有點腫。沒事，等會兒就松了。”
我沒再說話。因為我看到那串數字在她的笑容里跳到了4:30。
晨會正式開始。部門主管在講季度指標，PPT翻了一頁又一頁。我坐在最后一排，目光卻始終無法從每個人頭頂移開——他們都有數字。有人是18:45:23，有人是235:10:09，坐在我旁邊的實習生小陳頭頂掛著巨大的“720:00:00”，他今年才二十二歲。
這不可能。這一定是我的幻覺。我掐了一下大腿，疼痛清晰地告訴我這不是夢。
然后程姐開始發言。
她站起來，打開自己的數據分析表，清了清嗓子。那枚戒指嵌在肉里，泛著銀白色的光。她的數字跳到了1:20。
“根據上周的異常交易預警，我們……”
1:10。
“系統顯示有317條可疑數據需要進一步篩查……”
0:55。
我的手開始抖。一種沒有來由的恐懼攫住了我，就像這間明亮的會議室里闖進了什么看不見的東西。程姐的聲音還在繼續，但我已經聽不清她在說什么了，我只看到那串數字——
0:30。
0:15。
0:10。
我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后翻倒砸在地板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我投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