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診量是別人的三分之一。”
“你給病人講手術風險講太細，一半病人聽完選保守治療，手術量直接腰斬。”
“科室今年獎金被你一個人拉下來了。”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一直在轉手里的簽字筆。筆帽上有個咬痕，很深。
我沒辯解。
沒什么可辯解的。
一個骨科醫生告訴病人“這個手術有30%的概率出現關節僵硬”，病人猶豫了，選了保守治療——在主任眼里，這叫“勸退”。
主任把調令推過來。
“城郊分院，社區門診部。明天報到。”
我問了一句：“那邊有手術條件嗎？”
主任看著我，嘴角動了一下。不算笑，更像一種確認——確認我果然問了一個多余的問題。
“你覺得呢？”
收拾東西的時候宋珂來了。
他剛拿了上個月的“最高手術量獎”，領帶打得很講究，袖扣是新的。
門診五分鐘一個病人，一天翻四十個號，流水線一樣。
他遞給我一個牛皮紙袋。
我打開看了一眼——社區常用止疼藥的處方模板，按癥狀分類，腰疼、腿疼、膝蓋疼，每種藥的劑量和用法打印得整整齊齊。
“你去了就照這個開。”
宋珂靠在我辦公桌邊上，姿勢很松弛。像送行，也像施舍。
“老人腰疼腿疼膝蓋疼，翻來覆去就那幾種藥，別再搞你那套了。”
我沒接。
他看了我一眼，把紙袋放在桌上。
“封鹿，你這人啊，就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分院比我想象中更破。
半間骨科診室，隔壁是全科和中醫理療室共用的空間，中間拿塊玻璃隔板擋著，說話大聲點兩邊都聽得見。
DR機的型號我在本科教科書上見過——第六章，影像學發展史，配圖用的。
分院院長姓廖，頭發花白，快退休的年紀。白大褂洗得發灰，胸口的工牌照片還是十年前的。
他看我的眼神我很熟悉。
同情，但不抱期望。
一個被發配到邊疆的年輕人——見過太多了。
“你來了，就先適應適應。”
廖院長把鑰匙遞給我，朝診室方向指了指。
“這里的病人不復雜，腰疼腿疼頸椎疼，開藥、貼膏藥、做理療。別給自己太大壓力。”
他那句“別給自己太大壓力”跟主任的“你覺得呢”是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