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度考核大會上，主任當著全科室四十七個人的面，把我的名字投在大屏幕最后一行。
“封鹿，患者滿意度倒數第一，科室效益貢獻倒數第一，綜合評分——墊底。”
我聽見后排有人小聲笑。
主任把一份調令拍在桌上：“城郊分院，社區門診部，骨科坐診。明天報到。”
我沒說話。
同期的宋珂推了推眼鏡，語氣里那股“真誠”勁兒能把人齁死：“封鹿，你別怪主任，你一個門診看十五分鐘，病人聽完風險都不開刀了，手術量上不去，誰帶你都虧。”
旁邊幾個住院醫跟著點頭。
我看著調令上那個地址——城郊衛生服務中心代管的一間半診室，連DR機都是十年前的型號。
我問主任：“那個分院有手術條件嗎？”
主任看了我一眼，笑了。
“你去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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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了。
報到第一天，一個膝蓋疼的阿姨坐到我面前，開口就說：“小封醫生，給我開兩盒止疼藥。”
我說：“阿姨，我先給您查一下。”
阿姨臉一沉：“查什么查？我在這看了三年了，每次都開這個藥，你新來的不懂規矩？”
隔壁全科的護士探過頭，對我使了個眼色，小聲說了句話。
我后背一涼。
“封醫生，這里不是三甲——你別太認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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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墊底**
那句話說完，護士就縮回去了。
隔壁理療室的烤燈嗡嗡響，空氣里飄著一股不知道存了多少年的艾草味兒。
我沒接那個眼色。
屏幕上的排名我記得很清楚——患者滿意度3.1分，科室效益貢獻率2.7%。
兩個數字。紅色加粗。投在會議室白墻上的時候，比處分通告還顯眼。
考核會上主任念完那串數字，后排有人壓著聲音說了一句。
聲音不大。四十七個人的會議室安靜得我連那人嘴唇碰杯沿的聲音都聽見了。
“花十五分鐘跟病人講風險，講到病人不開刀了，這不是醫生，這是勸退師。”
幾個人笑。
沒人回頭看是誰在笑。
也沒人覺得這話有什么問題。
主任第三次找我談話那天，他桌上的茶換成了枸杞。上一次還是龍井。
語氣也換了——從客氣變成公事公辦。
“封鹿，你每個病人看十五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