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娘娘……娘娘……"

那些聲音越來越遠，像是隔了一層厚厚的水幕。沈曜光想睜眼，眼皮卻沉得像灌了鉛。

她知道自己要死了。

五十歲，在這個時代已經算長壽。三十年攝政，耗干了她所有的心血。

值得嗎？

值得。

她這輩子，夠了。

然后，一切歸于黑暗。

再有知覺的時候，耳邊是一種她從未聽過的聲音——尖銳的、有節奏的，像某種金屬器物在叫。

沈曜光猛地睜開眼。

白光刺得她眼前一花。

不是燭火，不是日光，是一種冰冷的、沒有溫度的白。

她下意識想抬手，左手一陣刺痛。低頭一看，手背上扎著一根透明的管子，管子連著一個懸在半空的袋子，里面裝著透明的液體。

沈曜光瞳孔驟縮。

這是什么東西？

"二十三床醒了！"

一個穿著白色短褂的女人快步走過來，彎腰查看那個袋子，又低頭看她的眼睛。

"林晚晴同學，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林晚晴是誰？

沈曜光嘴唇動了動，喉嚨像被火烤過一樣，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你別急著說話。"白衣女人的語氣還算溫和，"你在醫院，昏迷了兩天。你從樓上摔下來，命大，幾處骨裂但沒有生命危險，好好休養就行。"

醫院。摔下來。

這兩個詞進入腦海的同時，一**不屬于她的記憶猛地涌了上來。

像開了閘的洪水，雜亂無章地灌進來。

一個叫林晚晴的女孩。二十一歲。在一個叫大學的地方念書。

親生母親蘇婉三年前病逝。父親林國棟在母親重病時就和一個叫王芳的女人攪在一起。母親走了不到半年，王芳就帶著自己的女兒林蔓蔓搬進了林家。

從那以后，林晚晴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她的房間被改成了林蔓蔓的衣帽間。她被趕到雜物間住。她的衣服、首飾，但凡林蔓蔓看上的，直接拿走。她去找父親說，父親只會說"蔓蔓剛來，你讓著點"。

讓了一次就有一百次。

最后一根稻草——她交往了兩年的男朋友陳浩，被她親眼撞見和林蔓蔓從酒店摟著出來。

她去質問。

陳浩當著林蔓蔓的面笑著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