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手機的手指微微發抖。
不是冷的。
他記得。
上輩子，他看到舅舅這條消息的時候，連第一條都沒點開。他從學校宿舍沖出來，打了一輛出租車直奔縣醫院，在走廊上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他推了鋒銳科技的offer。
第三天，他辦了休學。
**天，他開始了長達八年的"伺候"生涯。
他舉起手機，把兩條消息反復看了三遍。
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一個穿白大褂的中年醫生走過來，推了推眼鏡："陸遠家屬？"
陸遠站起來。腿有點軟，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這副二十四歲的身體太久沒活動過了——不，它還很年輕，膝蓋不疼，腰不酸，手指修長干凈，沒有那些疤。
"情況是這樣的，你父親腰椎骨折，壓迫神經，下肢暫時沒有知覺，后續需要看恢復情況。***頭部受了撞擊，目前還沒醒，具體要等CT結果……"
醫生說了很多。
上輩子，他一個字不落地聽完了，然后追著醫生問了十幾個問題。
這輩子，他只問了一句："命保得住嗎？"
醫生點了點頭："命沒問題，就是后續治療和康復周期比較長。"
"謝謝。"
陸遠轉身，往急救室的方向走了幾步，停下來。
玻璃窗后面，他看到了兩張病床。
父親閉著眼，臉上有擦傷，脖子上固定著支架。母親在另一張床上，頭上纏著紗布，呼吸機的管子插在嘴里。
二十四歲的陸遠站在玻璃窗前，看著里面兩個人，一動不動。
他想起了三十二歲那年除夕夜。
那盆熱湯澆下來的溫度。
"你就讓讓你弟弟。"
"你這廢物還賴在家干什么？"
他閉了一下眼。再睜開。
然后他轉過身，走回走廊的連排椅。
坐下來，解鎖手機，點開了第一條消息。
手指在屏幕上打字，一個字一個字，很慢，但很穩——
"周姐你好，我確認入職。請問最快什么時候可以報到？"
發送。
接著他點開航班訂票頁面，輸入出發地和目的地。
本市——**。
最近的航班是明天上午十點。
他點了"購買"。單程。
指紋支付，扣款819元。
這是他讀研期間做兼職攢的錢，卡里一共還有兩千三。
他把手機鎖屏，靠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