蘿卜燉骨頭端到桌上。
“后面，馬上回來。”陸征在條凳上坐下，端起碗，沒急著吃。
“怎么了？臉色這么差。”
“沒事。累的。”
何春生看了他一眼，沒追問，轉身繼續忙活。
這是個老人的智慧。墻里的人，從不追問。每個人都有不愿意被追問的事。
陸征低頭吃飯。蘿卜燉得很爛，骨頭上的肉一碰就掉。六萬人的城市，糧食全靠墻里的土地種出來，水源來自城中央那口被稱為“墟眼”的深井。吃不飽，但也餓不死。
他吃到一半的時候，門被推開了。
不是方硯山。
進來的第一個人穿著灰布中山裝，胸口別著一枚銅色的徽章。徽章上刻著一個字和一個數字的組合。
檔案館的人。
他身后還跟著一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衫，肩上挎著一個帆布包，戴著眼鏡，怯生生地站在門口，目光不安地在屋子里掃來掃去。
“陸副隊長。”檔案館的人面無表情地點了一下頭。
陸征放下筷子：“有事？”
“給你配個助手。”那人側身，示意年輕人上前，“他叫林越，檔案館二級檔案員。從今天起，他會和你搭班，負責城墻東段的日常觀測記錄。”
陸征看著林越。
年輕人手不知道往哪兒放，推了推眼鏡，喉結上下滾了一下：“陸……陸隊長好。”
“副隊長。”陸征糾正。
“副、副隊長。”
陸征轉向檔案館的人：“為什么忽然加人？之前不都是一個人負責一段？”
“這是檔案館的決定。”
“什么原因？”
“你沒權限知道。”
陸征沉默了兩秒。然后他笑了一下，端起碗繼續吃飯：“行。人留下。你可以走了。”
檔案館的人轉身要走，陸征的聲音從背后追上去：
“對了，我問一句——這次配助手，是只給我們東段配，還是所有段都配？”
那人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都配。”
門關上了。
陸征低頭扒飯，眼底卻沉了下來。
都配人。
六十年來第一次全線增派人手。
為什么？
他想起今天傍晚，城墻上那一道道暗紅色的細流。
3
林越是個安靜到近乎透明的年輕人。
他來了三天，幾乎不說話。陸征帶他上塔樓觀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