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嫡母趕到柴房住，跪著求她給我一件棉衣，她不允。八歲那年，我爹說要把我賣給一個五十歲的富商做妾，我跪著求他，他也不允。
這世上沒有什么屈辱是我沒受過的。
一個時辰后，青禾扶我起來，我的膝蓋青紫一片，走路都打顫。
青禾哭著說：“小姐，咱們走吧，回蘇家去……”
“回不去了。”我笑了笑，“蘇家已經把我賣了，**的銀子都花光了，我回去，他們還得再賣我一次。與其賣給別人，不如賣給沈夜舟。好歹他長得好看。”
青禾被我氣得破涕為笑。
那天夜里，我正趴在床上讓青禾給我上藥，門忽然被推開了。
沈夜舟站在門口，月光落在他肩上，像披了一層霜。
“王爺？”我連忙坐起來，扯過被子蓋住腿，“您怎么來了？”
他沒說話，走進來，目光落在我膝蓋上那片青紫上，停頓了一瞬，然后移開。
“明日如煙要去大相國寺進香，你陪她去。”
“是。”
他轉身要走，走到門口又停下，背對著我說：“今日罰你，是規(guī)矩。蘇錦，王府有王府的規(guī)矩。”
我“哦”了一聲：“那王爺的規(guī)矩里，有沒有一條說，侍妾可以不用給柳夫人下跪？”
他沉默了片刻：“沒有。”
“那我知道了。”我躺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王爺慢走，夜里風大，您身子剛好些，別著涼了。”
他站了一會兒，終于走了。
青禾嘀咕道：“王爺好像也不是那么討厭小姐……”
“他不是討厭我，”我看著帳頂的繡花，“他是不在乎我。討厭和不在乎，是兩回事。”
不在乎，才是最要命的。
第二章 相國寺外修羅暗涌
大相國寺進香那日，天又落了雪。
柳如煙一路上都在跟身邊的嬤嬤說笑，看都不看我一眼。我也不湊上去找沒趣，自己逛了偏殿，在觀音像前替沈夜舟求了個平安符。
倒不是我多喜歡他。
只是我這個人有個毛病，見不得好看的東西壞了。沈夜舟那張臉，咳起來病懨懨的，怪可惜的。
從大相國寺出來，馬車忽然停了。
車簾掀開，一個年輕的公子立在雪中，身披鶴氅，眉目疏朗，一見柳如煙便笑了：“如煙，許久不見。”
柳如煙的臉色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