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據。分析。判斷。執行。”她又停了一下，像是在運算什么復雜的東西，“奶奶叫我陪你。這是我的核心指令。”
“只是指令？”蘇念不知道為什么，心里有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你陪我只是因為這是奶奶給你的任務？”
阿音沒有說話。她的眼睛微微垂下，像是在逃避什么——但蘇念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機器人怎么會逃避呢？她只是沒有接收到可以回答這個問題的數據罷了。
那天晚上蘇念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里全是阿音那張沒有表情的臉。他想起奶奶照片背面那行字——“愿你能替我陪著他。”奶奶說“愿”啊。那是愿望，是指令嗎？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在意這個問題。
高三下學期，壓力像一堵墻一樣壓下來。蘇念的成績一直不差，但奶奶去世后他的狀態一落千丈，幾次模考的成績都在往下掉。班主任找他談話，說你要振作，***在天上看著你。蘇念點著頭，但心里想的卻是——奶奶看不到了。她永遠都看不到了。
那天晚上他沒有回家。放學后他一個人坐在學校后面的天臺上發呆，天色一點一點暗下去，風很大，吹得他眼睛發酸。他想起小時候奶奶牽著他的手去菜市場，他吵著要買一只兔子，奶奶說養兔子太麻煩，但最后還是給他買了一只。那只兔子后來死了，他哭了整整一個晚上，奶奶就坐在他床邊，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說念念不哭，念念不哭。
他現在也想有人拍著他的背說念念不哭。可是那個人不在了。
“二十八點六攝氏度。”
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蘇念猛地回頭，看見阿音站在天臺入口處，白色的裙擺被風吹起來，露出腳踝上那些細密的線纜接口。
“什么？”
“當前溫度。”阿音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你的體溫比正常值低了零點七度。你在這里待了太久了。”
“……你怎么找到我的？”
“你的****。”阿音說，“我接入了你的設備。”
蘇念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笑。“你監視我？”
“我關心你。”阿音說，語氣還是那么平，但蘇念注意到這三個字之間的停頓比平時長了一些，像是在咀嚼它們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