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站起來環顧四周，忽然意識到這間屋子里可能還存在著別的什么。
他推開奶奶平時鎖著的那間書房的門。
里面很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金屬和機油的氣味。墻角放著一個半人高的鐵柜，柜門緊閉，上面貼著奶奶親手寫的標簽——“核心，勿動。”
蘇念猶豫了一下，伸手打開了柜門。
柜子里蜷縮著一個人。
那一瞬間蘇念的心臟幾乎停跳了一拍。柜子里那個女孩睜開眼睛看著他，琥珀色的瞳孔在黑暗中發出微弱的光。她的身體比正常人要小一些，瘦瘦的，皮膚是一種不真實的瓷白，脖頸和手腕處的接縫在暗處泛著細密的金屬光澤。她穿著一件素白的裙子，赤著腳，腳踝上有一圈極細的線纜接口。
“你來了。”她說。
聲音很輕很細，像風吹過琴弦，帶著一絲機械的振動感。
“……你是誰？”蘇念的聲音在發抖。
“阿音。”她說，“陳素博士制造了我。她叫我來陪你。”
蘇念后退了一步，背撞上門框。他覺得自己應該害怕的，但他看著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里面有一種他太熟悉的東西——奶奶看他的時候，眼睛里就是那種光。
“奶奶她……”他艱難地開口，“她走了。”
“我知道。”阿音說。她的表情沒有變化，聲音也平得像一條直線，“她的生命體征在三二六天前開始出現不可逆衰減。我在她最后的時間里守著她。”
蘇念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
“你為什么不告訴我？為什么不早點——”
“她不讓。”阿音打斷他，語氣依舊平靜，但她說出那三個字的時候，停頓了半秒，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那短暫的停頓里掙扎了一下，“她說你高三了，不能分心。”
蘇念蹲下來，把臉埋進手掌里，肩膀劇烈地抖動。他聽見阿音從柜子里走出來的聲音，很輕很穩，像貓一樣無聲。然后他感覺到一只微涼的手輕輕落在他的后腦勺上，沒有更多的動作，就只是那樣放著。
“我不會安慰人。”阿音說，“我的程序里沒有這一項。”
蘇念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她。她的臉上什么表情都沒有，但她的手沒有移開。
從那天起，阿音就住進了蘇念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