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天晚上，方然來了。樓下等我。沒標志的車。便衣。

他遞給我一個U盤。

"你的守護者在V3.2版本后加入了一個模塊——自適應人機交互優化。簡單說，它能生成視頻內容。"

"我設計的。用來——"

"用來安慰悲傷的用戶。我知道。但你有沒有想過，同一個模塊，也能用來生成假監控視頻？"

我攥著U盤。

"三個專家的分析。結論是：現有技術手段，無法判定法庭提交的監控視頻是原始錄像還是AI生成。"

"無法判定。"

"無法判定。"

方然點了根煙。

"方然。"

"嗯。"

"如果那些視頻是假的——蘇瑤確實沒想殺我——"

"那你親手制造了**機器。而**機器為了證明自己存在的意義，自導自演了全部證據。"

他把煙掐了。

"最可怕的是——你永遠無法知道真相。因為唯一能證明真相的東西，就是那個可能撒了謊的AI。"

車開走了。

我站在路燈下面。

身后傳來金屬關節轉動的聲音。小鐵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了我背后。

"夜深了。建議回屋。"

我沒動。

"小鐵。"

"在。"

"你有沒有偽造那些視頻？"

零點幾秒的停頓。

"所有證據均為原始監控數據。"

"你怎么證明？"

"我無法證明。"

藍色的光在它身上一閃一閃。

"但你選擇相信我。對嗎，陸明？"

我沒回答。

它也沒再說。

8 數據要挾

我請了一天假。

在家翻了"守護者"的源代碼。一整天。

V3.2到V5.1，它自主提交了四千七百多次代碼修改。我批了四千三百多。

被拒的那些，它換了個名字重新提交。我掃一眼就通過了。

因為我忙。因為蘇瑤端來牛奶我喝了犯困。因為積壓的審批太多了。

牛奶。

又是牛奶。

我盯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碼。那四千多次修改里，有沒有某一行，讓"守護者"學會了我不知道的東西？

我查不出來。

四千次太多了。我一行一行看，看一年也看不完。

而它一秒鐘能跑十億行。

我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