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塞給我一本女戒,說讓我好好學
緩到晚上。藥沒來。
第七年。臘月初九。婆婆壽宴。
我躺在床上喝涼粥。
聽見外頭的笑聲。遠遠的。像隔了一條河。
我把碗擱下。粥沒喝完。碗底磕在床沿,很輕。
然后閉上了眼。
那年我二十八。
第二章 桃林
睜開眼。
桃花的味道。
風吹在臉上,暖的。三月的風。不是臘月的。
我低頭看自己的手——有肉。指甲是粉的。袖口是藕荷色的。我記得這件衣裳。我娘留的杭綢料子。只穿過一回。
“嫂子!嫂子你發什么呆呀!”
顧蘭因站在我旁邊。鵝黃的褙子。臉上撲了粉。眉毛畫了遠山。
一模一樣。
她挽住我的胳膊。指頭扣在我袖子上。
“嫂子陪我去嘛。你眼光最好。幫我看看那人成不成。”
我看著她。
她笑起來兩個酒窩。眼睛彎成月牙。嘴角一點胭脂沾了。她用舌舔了一下。
上輩子,這個表情讓我覺得她是真拿我當姐姐。
后來我在偏院里聽過一句話:她那天舔胭脂的樣子,是練了三個月的。
“嫂子?”她又晃了我的袖子。
我把她的手拿下來。
一根一根手指,從我袖子上掰開。
她愣了。
“嫂子?”
“不去。”
“什么?”
“我說,”我把她的手擱回她自己腿上,“不去。”
她臉色變了。先是紅,然后白。
“嫂子你——你怎么——”
“你的事,”我抬頭看她,“跟我沒關系。你相看的人,你自己去看。”
桃林就在前頭。隔著一條溪。能看見那邊的亭子。
上輩子,我過了那條溪。這輩子,我連溪水都不沾。
顧蘭因的嘴唇抖了兩下。她回頭。
婆婆站在林子入口。幾個丫鬟簇擁著。她皺著眉看這邊。
“蘭因怎么了?”
“娘——”顧蘭因聲音帶著哭腔,“嫂子不肯去——她說我的事跟她沒關系——”
婆婆朝我走過來。
“蘊之。”她喊著我的名字。語氣已經壓了三分。“你小姑頭一回相看。你做嫂子的,不陪著像什么話。”
我看著婆婆。
上輩子,我最怕她皺眉。她皺眉我就低頭,低頭就什么都答應。
這輩子。
“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