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裴家公子約的是小姐。不是我。我去了，萬一認錯了人，說不清楚。”

婆婆眉毛跳了一下。

顧蘭因猛抬頭。

“嫂子你什么意思——你咒我？”

我沒看她。我看著婆婆。“母親是過來人。這種事，誰該去誰不該去，您比我清楚。”

婆婆看了我一會兒。沒說話。

然后拉著顧蘭因的手往林子里走。“別理她。走，娘陪你去。”

顧蘭因回頭剜了我一眼。

我站在林子外頭。沒動。

身后丫鬟小聲問：少夫人，回府嗎？

我說：不急。等會兒。

隔著溪水，我看見兩個人影走上亭子。一個是顧蘭因。一個是裴硯。

裴硯穿著藏藍長衫。遠遠看，身量挺拔。

他朝顧蘭因拱手。顧蘭因還禮。桃花瓣落了一地。

我轉過身。

風從桃林里吹過來。花瓣沾在袖子上。我撣了一下。

然后走了。

——

第三章 聘禮

顧蘭因的婚事定得很快。

裴家來下聘那天，滿府張燈。紅綢從正門一直纏到后院。一百二十抬聘禮，擺在院子里，鋪了半畝地。

我站在廊下看著。

顧蘭因在正廳里坐著，穿了大紅遍地金的褙子。頭上插了支累絲金鳳。是婆婆壓箱底的東西。上輩子我看見過——婆婆說留給她親生女兒的。

那時我站在旁邊。笑著說：好看。

那會兒我已經嫁進顧家四年。從沒得過一件婆婆的體己。

這輩子，我遠遠看著。沒進去。

“嫂子。”

顧長鈞站在我身后。

我回頭。

他剛從衙門回來，官袍還沒脫。烏紗帽拿在手里，帽翅微微顫。

“你站這兒干嘛。不進去？”

“出來透透氣。”
“蘭因的事，”他頓了頓，“上回在桃林，你——”

“我說了不去。”

顧長鈞看了我一眼。他眼睛很窄。瞇起來的時候像在算賬。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是嗎。”

“以前你對蘭因，比對親妹妹還親。”

我看著院子里的聘禮。紅綢在風里鼓起來，像一片血。

“可能以前太閑了。”

顧長鈞沒接話。

這時候丫鬟從正廳里跑出來：“少爺！少夫人！小姑奶奶請你們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