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吃飯，筷子撥弄著碗里的米粒，一言不發。她連解釋，或者掩飾，都懶得做了嗎？
“大人的事，小孩別管。”他只能用這種蒼白的話來搪塞，聲音干巴巴的，沒有一點說服力。
4 門縫窺見舊夢難拾
女兒撇撇嘴，沒再說什么，但那眼神讓陳默難受了很久。原來孩子什么都懂，他們自以為掩飾得很好，在女兒面前維持著基本的客套，偶爾一起吃飯，一起參加家長會，扮演著和睦夫妻的角色。其實早就破綻百出。這個家，安靜不是因為和諧，而是因為無話可說；整潔不是因為勤快，而是因為各自為政，互不干擾。他們成了最熟悉的室友，默契地維護著一種冰冷的秩序。
黑暗中，陳默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出來，沉甸甸地落在黑暗里，沒有回響。他坐起身，想去客廳倒杯水。輕輕打開臥室門，客廳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城市的夜光，透過沒拉嚴的窗簾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慘白的光帶。他摸索著走到廚房，打開冰箱，拿了一瓶冰水。冰箱啟動的嗡鳴和冷光照亮一小片區域，他看到冰箱門上貼著女兒小時候畫的畫，一家三口手拉手，笑得嘴巴咧到耳根，太陽是方的，草是藍色的，旁邊歪歪扭扭地寫著“我的家”。旁邊是林薇列的購物清單，字跡娟秀，一如既往：“牛奶、雞蛋、面包、陳默的胃藥……”
她還記得他有胃病。
陳默心里一動，一股難以名狀的情緒哽在喉嚨。擰開瓶蓋，灌了一大口冰水。冰涼的感覺順著食管滑下去，在胃里激起一陣痙攣，讓他清醒了些，也讓他更難受。他關上冰箱，世界重新陷入黑暗。他在黑暗中站了一會兒，眼睛逐漸適應，能看清家具模糊的輪廓。然后鬼使神差地，他走向了次臥。
門虛掩著，漏出一條縫，透出微弱的光。林薇大概還沒睡，還在刷手機。陳默在門口站定，手抬起，又放下。進去說什么呢？說“水龍頭我明天修”？下午已經說過了。還是問“你怎么還沒睡”？太刻意。或者，說說今天在公司遇到的煩心事？那個難纏的客戶，那些推諉的同事……不，她不會想聽的，他自己也懶得從頭說起。他們之間，已經失去了分享瑣碎煩惱的資格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