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一只手撐在門框上。另一只手里捏著一把藥草。她大概是想跑進去拿什么東西。沒跑進去。
三師兄。四師弟。五師妹。六師弟——
我數。
一個一個數。
從竹林數到大殿。從大殿數到后山。從后山數到廚房。
四十七。
數了第一遍。
不信。
數了第二遍。
還是四十七。
數了第三遍。
四十七。
師尊在廚房。
他坐在灶臺前的椅子上。背靠著墻。腦袋低著。像睡著了。
地上有碎瓷片。茶壺碎了。水早就干了。只留下一圈淺褐色的茶漬。
他的胸口也有一個洞。一劍斃命。很干凈。
殺他的**概覺得這是"體面"。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
看了很久。
灶臺旁邊掛著一把面勺。鐵的。柄上磨得發亮。他用了二十年。煮面的時候就用這個勺攪面。
他說過。
「三年后回來，為師給你煮長壽面。」
面勺還掛著。
面沒煮上。
人沒了。
我站了很久。
沒哭。
不是不想。是——那個地方空了。胸口里本來該痛的那個地方。空了。像被人挖走了一塊。
不痛。只是空。
從廚房出來。
走到碑前。
石碑。新的。白色。刻著八個字——
"奉天道之令，誅邪魔余孽。"
字刻得工整。一筆一劃。像寫書法作業。
我蹲下來。看著這八個字。
天道之令。
誅邪魔余孽。
邪魔。
師尊教了我二十年劍。煮了二十年面。罵了我二十年"偷懶的臭小子"。
邪魔？
我笑了。蹲在碑前。笑出了聲。
然后——懷里的玉佩碎了。
不是我弄碎的。是它自己碎的。封印維持不住了。師尊已經不在了。他的靈力不再供養封印。
碎片從懷里掉出來。掉在地上。白玉碎成了七八片。
里面有一道光。
金色。
從碎片縫隙里涌出來。涌入我的識海。
暖的。重的。古老的。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味道——比天地還要早的那種。
神格。
我閉上眼。
識海里。一道金色的東西在沉。往最深處沉。
它沒有要覺醒的意思。只是"在了"。
師尊藏了二十年的東西。
我睜開眼。
眼底有一瞬間的金色。我知道。因為碑面上映出了我的影子。眼睛是金的。
一瞬間。然后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