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出現，有的驚恐，有的冷漠，有的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

他在心里，無聲地開始默數。

倒計時，三小時。

2

“林默，恭喜啊！真是好福氣！”一個腦門锃亮的中年男人舉著酒杯湊過來，是父親生意上的伙伴，王總。在某次循環里，這位王總曾在露臺邊“無意”撞過他一下。

林默接過侍者托盤里的香檳杯，指尖在冰涼的杯壁上停留片刻，然后，在王總熱情的注視下，微笑著將杯子放回了托盤。“王總見諒，最近胃有點不舒服，醫生囑咐少沾酒。”他語氣歉然，理由無懈可擊。王總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表示理解，轉身找別人去了。林默余光瞥見，幾步之外的蘇晴晴，正與一位女眷說笑，但當她目光掃過他空著的手時，捏著高腳杯細長杯頸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下，指節微微泛白。

避開了第一關。

他開始游走。不再是那個沉浸在幸福中的新郎，而是一個最苛刻的觀察者，一臺無聲記錄的人形攝像機。他走向露臺入口，那里聚集著幾個年輕人，笑聲朗朗。“默哥，來露臺！今晚夜色真好，晴晴姐剛才還說要看星星呢！”一個表妹熱情招呼。

星空？林默記得清楚，第37次循環，他就是被一句“快看流星”騙到露臺邊緣，然后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推了下去。他腳步未停，甚至沒有向那扇通往死亡露臺的玻璃門投去一瞥，只是擺擺手，笑道：“里面涼快，我陪幾位叔伯聊聊。”他轉向身邊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那是他遠房的三叔公，在第88次循環中，這位老人曾顫巍巍地遞給他一塊“自家做的”點心，吃下后十分鐘，他腹痛如絞，倒地抽搐。“三叔公，您上次風濕的老方子，后來管用了嗎？”他狀似關切地問。老人渾濁的眼睛閃過一絲茫然，含糊道：“啊……老了，記不清了……”

試探無效，但林默記下了那一閃而過的茫然。是真的年邁記憶衰退，還是被問到了未曾準備的“劇本”？

他遠離所有電源開關，看到侍者靠近插座布置裝飾彩燈，他會不著痕跡地挪開幾步。他拒絕任何經手他人的食物，哪怕蘇晴晴親手端來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