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接了。
**音很嘈雜，聽得出是在車上。
"到哪兒了？"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剛上高速。"
"外婆還好嗎？"
"睡著了。"
每句話都只有三四個字。
以前他打電話跟我說話，一個小時都收不住，從公司里的笑話講到路上看見的一棵開花的樹。
現在連主語都省了。
"周亦寒，我能不能去省城看你們？"
電話里安靜了幾秒。
高速上的風聲從話筒里灌過來，呼呼的。
"不用了。"
"這邊有秦楷幫忙安排，你在家好好上班。"
秦楷是他的同事。
他讓同事幫忙，不讓我去。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我硬著頭皮問了最后一句。
"你什么時候回來？"
"不知道。看外婆的情況。"
電話掛了。
我攥著手機，站在空蕩蕩的客廳里，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茶幾上還放著他昨晚喝過的半杯水，杯壁上凝了一圈水霧。書房的門開著，桌上的臺燈還亮著，像是走得很急，忘了關。
家里所有的東西都在，只是人不在了。
這種感覺比吵架可怕一百倍。
吵架至少說明他還在乎。
而他現在這種安安靜靜的撤離，像是在一樣一樣地拆掉我跟他之間所有的連接。
不動聲色，不留痕跡。
我走進書房，想關掉那盞臺燈。
桌面上散著幾張打印出來的紙。
省城中心醫院的心外科資料，曹教授的出診表，還有一份住院預約確認單。
最底下壓著一張紙，紙角被折了一下，像是被人翻來覆去看過很多遍。
我抽出來一看。
是穆教授本周的手術排期表。
外婆的名字被劃掉了，旁邊手寫補了一個新的名字。
"趙芳"。
陸辰***名字。
字跡不是護士的，是我的。
我當時在預約單上簽的字，一筆一畫都是我自己寫的。
看著那個被我劃掉的"周"字，我胸口忽然疼了一下。
不是那種清晰的、能說出來的疼。
是一種悶悶的、說不清位置的鈍響。

周亦寒在省城住了四天。
四天里，我給他發了十一條消息。
他回了三條。
第一條："外婆住下了，曹教授這周出差，下周才能面診。"
第二條："嗯。"
第三條："不用寄東西，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