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黑色皮筋扎著，手背上貼著輸液貼。
她精神看上去還行，見我們進來，笑了笑。
"小寒來了？今天外面冷不冷？"
周亦寒走到床邊，彎下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了外婆的手。
"不冷。外婆，明天我?guī)闳ナ〕强纯戳硪粋€醫(yī)院，那邊的設備更好。"
外婆愣了一下："不是說下周就做手術了嗎？怎么又換地方？"
"穆教授臨時出國了，"他面不改色，"省城曹教授也是這方面最好的，我已經(jīng)聯(lián)系好了。"
他撒謊的時候語氣特別自然。
自然得讓我喉嚨發(fā)堵。
"那也行，"外婆點點頭，"折騰你了，小寒。"
"不折騰。"
他握住外婆的手，低聲說了句什么，外婆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背。
那個畫面，安靜又柔和。
但我看到他握著外婆手的時候，指節(jié)微微發(fā)白。
走出病房，我堵在走廊里等他。
"周亦寒，你就不能好好跟我談談嗎？"
他關上病房的門，隔著門板看了我一眼。
"蘇念晴，這件事沒什么好談的。號沒了，我自己想辦法。你不用管。"
說完，他從我身邊走過去，肩膀擦著墻，像是在故意避開跟我產(chǎn)生任何接觸。
走廊里的燈是白慘慘的冷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窄。
我追在后面，嘴唇張了幾次，什么都沒喊出來。
他說"你不用管"的時候，那四個字里面，沒有怨，沒有恨。
只有一種很干凈的，切割。

當天晚上，陸辰發(fā)來消息。
"念晴，號的事搞定了嗎？我媽那邊護士說已經(jīng)登記上了。真的太謝謝你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后面跟了一長串感謝的話，夾著幾個流淚的表情包。
我盯著屏幕看了半天，心里堵得慌。
"搞定了。"我回了兩個字。
陸辰秒回："對了，你老公沒說什么吧？他不會有意見吧？畢竟那個號本來是給他外婆排的。"
我沒回。
手機又震了。
"不過話說回來，他外婆的情況又不急，對吧？慢性病嘛，急也急不來。你別有心理負擔啊，你做了對的事。"
對的事。
這三個字被他說得理所當然。
我放下手機，走到客廳。
周亦寒不在。
他一整晚都待在書房里，門關著，里面沒開燈，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