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
她沒說來愛我。
沒說來做我的母親。
就說了搭把手這三個字。
兩個月后，她嫁進了我家。
沒有酒席，沒有儀式。親戚在飯館吃了一頓便飯，算是交代了。
她搬來的時候只帶了一個木箱子，里面是剪刀、皮尺、粉筆、頂針、一卷一卷的零碎布料，還有一臺半舊不新的縫紉機。
縫紉機太重，是她自己抱上五樓的。
搬完東西，她做的第一件事是進廚房。
那天晚上，我吃到了一碗熱湯面。紫菜雞蛋湯，面條煮得軟爛，我吃了兩碗，差點把碗邊啃了。
她站在灶臺旁看著我吃，一句話沒說。
父親坐在旁邊端著碗，喝了口湯，把頭低下去了好一會兒。
有些人走了就是走了。有些人來了，就沒再走。
趙素芬進門的頭一年，日子緊巴，但開始有了章法。
她繼續在裁縫鋪做活兒，父親在紡織廠上班，兩個人的工資合在一起，剛夠一家三口的嚼用。
她管賬，用一個硬殼筆記本記，每一筆都寫得清清楚楚。
電費，十二塊。
牧之的作業本，兩塊五。
醬油，三塊。
豬肉半斤，四塊。
那個本子她放在床頭柜抽屜里，從來不鎖，也從來不主動翻給別人看。
有一次父親問她："錢周轉得過來嗎？"
她把本子遞給他。
父親看了半天，合上了。
"辛苦了。"
她把本子收回去。
"嗯。"
就這一個字。
她不是那種嘴上拎得清的人。家里有什么事，她直接去干，很少商量，也從來不抱怨。
我那時候上小學四年級，成績已經爛到了班里倒數。期中**語文六十八，數學七十一，兩張卷子揉成一團塞在書包底下，不想拿出來。
回家之后磨蹭了半天，她從廚房出來，看見我在門口不進去。
"**了？"
我點頭。
"拿來。"
我把兩張卷子掏出來，遞過去。
她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指著數學卷子上一道應用題："這題你是不會還是算岔了？"
"算岔了。"
"重新算一遍。"
我趴在桌上寫，她就站在旁邊看著，不說話。
我算對了，她點了點頭。
"下回仔細點。"
三個字。
沒有罵，沒有夸，好像確認了一件跟她無關的事實。
我開始認真讀書，不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