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最后通牒與橋洞之夜
五月七號，距離高考還有三十天。
家里的空氣像凝固的汽油，一點就著。
我剛從學校晚自習回來，還沒來得及把書包放下，我爸***就“啪”地把一根煙頭狠狠摁滅在茶幾上，火星四濺。
“陳浩，你弟明天就要去北京集訓了，機票、住宿、還有那什么……留學中介費，一共得八萬六。”我爸的聲音像砂紙磨過桌面，刺耳又粗糙，“家里的錢，都得留給你弟。”
我媽李桂蘭正給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的弟弟陳軒削蘋果，聞言眼皮都沒抬，語氣理所當然：“浩子，你是大哥，懂事點。你弟那是前程，你讀個二本也就那樣，晚一年讀，又能差到哪去？”
我站在玄關，手里還攥著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書包，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涌。
“爸，媽，還有一個月就高考了。你們讓我去哪？晚一年讀？我復讀的錢呢？”我的聲音在發抖。
“沒錢。”我爸猛地站起來，指著大門，“你現在就滾出去，自己想辦法掙學費！別在家里礙眼！”
“***！你瘋了！”我媽尖叫起來，“浩子還要高考呢！”
“高考？就他？能考上個屁！”我爸吼道，“陳軒那是去鍍金！以后是要繼承家業的！他陳浩******！”
我弟陳軒終于抬起頭，嘴角掛著一絲譏笑，慢悠悠地啃了口蘋果：“哥，不是我說你，你也就這點出息了。趕緊走吧，別耽誤我休息。”
那一刻，我感覺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喘不過氣。
我看著我爸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看著我媽那副護犢子護到盲目的嘴臉，看著我弟那副高高在上的紈绔模樣。
我知道，沒用了。
任何解釋，任何哀求，都是多余的。
我默默地轉身，拉開防盜門。
“砰！”
關門聲在樓道里回蕩。
我媽在屋里喊：“滾得越遠越好！別再來煩我們！”
我沒回頭，一步一步走下樓梯。
樓道里的感應燈壞了，一階一階，全是黑暗。
我走到街上，路燈昏黃。
我摸了摸口袋，只有早上買早餐剩下的五塊錢，和一張公交卡。
去哪？
我漫無目的地走，不知不覺走到了城南的立交橋下。
這里是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