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樓。門打開，外面是通往天臺的消防通道，一扇銹跡斑斑的鐵門半掩著，夜風從門縫里灌進來，帶著初秋的涼意。
蘇錦年猶豫了五秒鐘。然后她想，反正今天晚上已經夠離譜了，還在乎更離譜一點嗎？她拖著行李箱走出電梯，推開了那扇鐵門。
天臺很大，堆著一些廢棄的家具和建筑垃圾。月光很好，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天臺的邊緣站著一個人，背對著她，穿著一件剪裁精良的深色大衣，身形高大挺拔。
蘇錦年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背影。她太熟悉這個背影了，三年里她看過無數次這個背影走出家門，留給她一整個房間的沉默。
但她沒有見過他穿這樣的大衣。這件大衣的料子和剪裁，一看就價值不菲。他身邊還站著六個人——四個穿著統一黑色西裝的男人，一個穿白大褂的女人，還有一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女人，正是照片里那個跟他一起從會所里走出來的人。
“顧霆琛？”蘇錦年試探著喊了一聲。
那個身影轉了過來。
確實是顧霆琛，但又不像是顧霆琛。他站在那里，整個人的氣場完全變了。白天還掛在臉上的疲憊和敷衍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冷靜到近乎冷酷的從容。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跟過去三年那種刻意收斂的溫和完全不同，像一把藏在鞘中多年的刀終于被拔了出來，鋒芒畢露。
他身邊那個穿紅色連衣裙的女人也轉了過來。二十七八歲的年紀，長得很漂亮，左眼角有一道極細的疤痕。紅裙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的戰術背心，腰帶上別著的東西蘇錦年不認識。
“嫂子好，”紅裙女人沖她咧嘴一笑，“我叫秦焰，火字旁那個焰。初次在這種場合見面，之前那張照片多有得罪，是我故意放出去給方悅的。”
顧霆琛往前走了一步。月光落在他臉上，蘇錦年看到他左邊的眉骨上方有一道淺淺的疤，頭發平時放下來遮住了看不見，但現在被風吹開，那道疤完整地暴露出來。這道疤她見過無數次，每次問他怎么弄的，他都淡淡地說小時候摔的。現在她忽然不確定了。
他握住了她的手，翻開她的右手手背。她手背上的光芒已經漸漸暗下去，但那些暗金色的紋路還沒有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