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句心聲，字字清晰，一字不落地砸進來。
“沒關系呀，零錢也行，幾塊錢也行。”鐘依依歪了歪頭，語氣更軟了，伸手輕輕碰了碰我的手臂。“我就是坐個公交車的事，到了考點我就還你。”
她說話的時候，眼角余光快速掃了一眼我校服褲子的口袋，又飛快地收回去。
「快點給我啊，磨磨蹭蹭的。」
「秦洛你平時不是最好說話了嗎？我說什么你都答應，今天怎么回事？」
她心里的不耐煩，跟她臉上的乖巧笑容，形成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對比。
我咽了一下口水，大腦飛速運轉。
不能給。不管那個“鏈接”是什么意思，聽起來就不是什么好東西。但我也不能直接戳破她，說我聽見了她的心聲，那只會讓她覺得我瘋了，或者提高她的警惕，換一種方式來對付我。
“我翻翻看。”
我低下頭，假裝在書包側兜里摸索，實際上是在給自己爭取思考的時間。余光里，鐘依依的腳尖在地上不安地點著，一下，兩下，三下，頻率越來越快。
「時間不夠了，陳先生說必須在進考場之前拿到……」
“好像真沒零錢了，依依。”我直起身，盡量讓表情顯得自然。“要不你問問前面那個大叔？或者等會兒到了學校，找班主任借兩塊坐車的錢？”
鐘依依的笑容僵了一瞬。
很短，像風吹過水面的一個漣——一個極微小的波紋，一閃而過。但我捕捉到了。
“沒事。”她垂下眼簾，聲音變得有些悶悶的，像是在壓抑什么情緒。“我再想想辦法吧。”
「該死。她以前從來不會拒絕我的。今天怎么了？」
「不行，我必須在進考場之前拿到，不然就來不及了……」
公交車來了，轟隆隆地停在站臺前，車門打開，一股夾雜著柴油味和汗味的熱浪撲面而來。我走在前面刷卡上了車，鐘依依跟在后面，用了她的學生卡。
所以她并不是沒有錢坐車。
她要的，從來不是那二十塊錢本身。她要的，是我“自愿”給出去的東西。
車廂里很擠，到處都是穿著校服、背著透明文具袋的考生，空氣悶熱渾濁。我靠著車窗站著，書包緊緊抱在胸前，透過反光的車窗玻璃，看著身后鐘依依的倒影。
她低著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