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銳的下頜骨繃緊了。
她就站在我對面，離我不到半米。
血腥味混著碘伏味，充斥在兩個人之間。
她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大概五秒鐘。
然后說出了那句話。
"你也***。"
趙鐵手里的藥盤差點掉了。
方浩在門口倒吸了一口氣。
我看了看自己滿手的血——她的血——又看了看心電監護儀上那條刺眼的直線。
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主要是在思考一個問題。
我跟這個女人到底算什么關系？
搶救她的醫生？
她丈夫？
還是嫌疑人？
"跟我回局里。"沈銳轉身往外走。
我把手套扔進醫療廢物桶，跟著往外走了兩步。
趙鐵在后面拽了一下我的袖子，壓低聲音："**，要不要我打電話？"
"打什么？"
"找個律師啊。"
"不用。"
我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沈銳，防彈背心勒出她腰背筆直的線條。
"她是我老婆，不會把我怎么樣。"
趙鐵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大概想說"你老婆剛才拿槍指著你呢"。
但他忍住了。
問話
市局刑偵大隊的審訊室，燈光慘白。
我坐在金屬椅上，對面是沈銳和方浩。
桌上放著一杯水和一臺錄音筆。
方浩盯著我看了半天，終于忍不住了。
"沈姐，這人真是你——"
"問正事。"沈銳打斷他。
方浩清了清嗓子，翻開筆錄本。
"江北，男，二十八歲，城東第一人民醫院急診科醫生——"
"主治醫師，"我糾正，"今年剛升的。"
方浩抬頭看了我一眼。
"你跟死者柳曼是什么關系？"
"醫患關系。"
"之前認識她嗎？"
"不認識。120推進來的，接手之前我連她長什么樣都不知道。"
方浩在本子上記了幾筆。
"你今晚幾點到的醫院？"
"10點15分，接到趙鐵的電話后出發，10點32分到達急診室，10點40分進搶救室開始處置，11點47分宣布死亡。全程有監控、有護士在場、有醫囑記錄。"
方浩的筆頓了一下。
他大概沒見過回答得這么清楚的人。
沈銳一直沒開口，靠在椅背上，雙臂交叉，盯著我。
方浩繼續問："搶救過程中，你有沒有發現異常？"
我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