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我的申訴材料，面無表情。
"你說筆記本是偽造的，有證據嗎？"
"筆跡鑒定已經出了結果，是你的字。"
"而且，舉報人是你的直系親屬。按規定，直系親屬的舉報優先受理。"
我說那本筆記本是我平時做的復習筆記，被人篡改過內容。
他看了我一眼。
"篡改？誰篡改的？你弟弟？"
"一個高一學生有能力篡改你的筆記內容？"
他把材料合上，推回給我。
"小姑娘，你家里人能站出來替你說話嗎？"
我家里人。
我家里人就是告發我的人。
從教育局出來那天下著雨。
我**最新一條視頻已經發了。
標題是：一個母親最心碎的決定。
底下幾千條評論。
"這樣的媽媽是真的偉大。"
"作弊還不承認，這種孩子沒救了。"
"給阿姨點贊，大義滅親不容易。"
我蹲在路邊，雨水從頭頂澆下來。
手機屏幕上還亮著那些評論。
每一條都像在打我的臉。
我的同桌李冉給我發了消息。
"若若，你別怪我，我媽不讓我跟你來往了。"
"你以前對我挺好的，但這個事……我也不知道該信誰。"
"阿姨畢竟是你親媽，她沒必要害你吧？"
我盯著這幾行字看了很久。
是啊，親媽沒必要害自己的女兒。
所有人都這么想。
所以所有人都信了她。
其實從小到大，這不是她第一次毀我。
小學三年級，學校舉辦**比賽。
我拿了一等獎。
當天晚上，我媽打電話給主辦老師。
"我閨女那稿子是從網上抄的，獎能退嗎？"
老師猶豫了一下，第二天把獎取消了。
那篇稿子是我自己寫的。
一個字一個字寫的。
寫完之后給她看過，她說"一般般"。
我以為她只是嘴硬。
回家我問她為什么要跟老師說是抄的。
她一邊切菜一邊頭也不抬。
"得了個破獎就開始飄了？"
"給你點教訓長長記性，這叫磨礪。"
初中的時候，學校推薦我參加省里的數學奧賽選拔。
老師專門打電話到家里通知。
我媽聽完，當天就去了趟學校。
她跟教導主任說，我最近"精神狀態不太好"，不適合參加高強度比賽。
然后話鋒一轉。
"不過我家老二林軒數學也不錯，要不名額給他吧？"
林軒的數學上次月考剛及格。
劉姨有次串門撞見了我媽在撕我的獲獎證書。
她實在忍不住了。
"林若成績這么好，你折騰她干啥？"
我媽理直氣壯。
"女孩子太要強了不是好事。"
"我這叫磨礪教育，聽過沒？"
"溫室里的花朵經不起風吹，我這是提前給她吹風！"
"你不懂，別瞎摻和。"
劉姨還想說什么，我媽已經不耐煩地擺手了。
"行了行了，各家教各家的。"
可對林軒，她從來不這樣。
林軒每張考卷她都貼在冰箱上。
哪怕是三十幾分的卷子，她也當寶貝似地擺著。
"我家軒軒聰明著呢，就是還沒開竅！"
"等開竅了，那還不得起飛啊！"
林軒撒謊被老師叫家長，她護著。
"小孩子不懂事嘛。"
林軒上課打瞌睡，她找理由。
"肯定是晚上學習太用功了。"
我問她為什么對我和對弟弟不一樣。
她瞥了我一眼。
"你是姐姐，得扛事。他是弟弟，還小。"
"女孩子得皮實，男孩子得護著。"
"你連這都不懂？"
從小到大，好吃的是弟弟的。新衣服是弟弟的。課外輔導班是弟弟的。
我穿他剩下的，吃他不要的，用他淘汰的。
而我所有的榮譽、名次、獎狀。
在她眼里，全是需要"磨"掉的東西。
高考成績作廢之后的第十二天。
我站在窗戶前面很久。
風吹進來，窗簾晃了一下。
我往下看了一眼。
六樓。
夠了。
我沒有猶豫。
我以為我會害怕，但跳下去的瞬間，只覺得輕。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
我沒有馬上走。
我看見了我媽。
她站在樓下，看著地上那團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