綜藝游戲輸了，懲罰是給微信火花最久的人打視頻。
還沒撥號，對面先接通了。
屏幕里那張臉，跟我一模一樣。
全網頂流陸景琛。
我十八線歌手宋一帆，跟他燒了整整九百九十九天火花。
他說，你能不能消停。
我說，你先打的。
第一章
我叫宋一帆。
十八線歌手。
十八線是什么概念呢？百度百科搜我的名字，彈出來的第一條是一家鹵肉飯連鎖店。第二條是一個水管維修師傅。
我排第三。
詞條還打了個問號。
"宋一帆（歌手？）"
問號，它給我打了個問號。
出道三年，發過三首歌，總播放量加一起不到八千。其中有三千是我媽貢獻的，還有兩千是我自己循環的，剩下三千存疑，很可能是誤觸。
今天能來錄綜藝，是我經紀人馬哥打了兩個月電話求來的。
馬哥同時帶四十七個藝人。
全是我這種級別的。
他的口頭禪是"能露臉就行別挑了"。
節目叫《整活大沖關》。錄制棚在郊區一個改裝過的倉庫里，暖氣壞了，空調對著攝像機吹。八個十八線選手擠在一起，臉都凍僵了，笑容全靠硬撐。
游戲環節是踩氣球，一人腳上綁三個。
我彎腰綁氣球的時候，褲腰帶崩了。
"啪"的一聲，全場都聽見了。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雙手本能地摁住腰。
主持人何亮扛著話筒沖過來，笑得嘴咧到耳根子："一帆！你這是還沒開打就繳械了啊？"
"何亮哥，我褲子......"
"好！"他壓根沒讓我說完，舉著提詞板就念，"本輪淘汰選手——宋一帆！懲罰環節開始！"
我一只手提著褲子站起來。
"輸的選手，請當場給你微信火花天數最久的好友打一通視頻電話！不許掛斷，全程直播！"
現場響起一片起哄聲。
我愣了一下。
火花最久的人？
那不就是老六嗎。
老六是個網友。微信備注就叫"老六"，因為他的網名叫"第六感失靈"。三年前在一個日均活躍量不到二十個人的音樂論壇認識的。
我往論壇里發了人生中第一首原創歌，標題叫《星星不回消息》。
全論壇只有他回復了。
四個字："你這歌真爛。"
然后他的播放記錄顯示聽了一百零三遍。
我追問他為什么聽了一百多遍。
他說："反復確認到底有多爛。"
從那天起我們就沒斷過聯系。每天聊天，發表情包，凌晨三點互相分享外賣下單截圖。
火花九百九十九天。
明天就一千天了。
"來來來！一帆！手機掏出來！"何亮把攝像頭懟到我面前，"讓大家看看你的火花第一名是誰！"
我一只手提褲子，一只手掏手機。
屏幕還沒點亮。
它響了。
視頻來電。
備注名：老六。
何亮湊過來看了一眼，挑眉："喲，人家比你還著急！接接接！"
我按了接聽。
屏幕亮了。
我的大腦宕機了。
屏幕里是一張臉。
五官的輪廓、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甚至嘴角那顆小痣的位置，都和我刷牙時在鏡子里看到的那張，一模一樣。
彈幕在零點三秒之內密到看不清字。
"一帆哥？？？你怎么跟陸景琛長一個樣？？？"
"**********"
"我是不是產生了幻覺這是陸景琛？？？"
"等一下那個人是陸景琛還是鏡子"
"不對他們衣服不一樣那邊穿的是高定"
"所以宋一帆是誰？？？？為什么跟陸景琛一張臉？？？"
陸景琛。
全網頂流。
影視歌三棲。粉絲八千萬，代言二十六個，去年的票房冠軍。出席活動自帶安保團隊，走路帶風，路人拍他都要被保鏢攔出三米遠。
此刻他在屏幕里看著我，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然后他看到了我身后那個貼滿廉價贊助商logo的錄制棚。
嘴角抽了一下。
就一下。
但我認識他三年了——雖然我今天才知道他長什么樣——我知道那個抽搐的意思。
"你又搞什么。"
他的聲音從手機外放里傳出來。
低沉，質感十足，全國幾億人都熟悉的那種嗓音。
何亮從椅子上滑了下去。
不是修辭。
是真的，**著地，手撐在地板上，嘴張著合不攏。
他的手指顫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