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現在在工地上干活，渾身都是灰，腳上的膠鞋裂了個口子。進去了，坐你的位置，怕別的家長嫌棄你。
就在外面站了一會兒。
后來老李催我，說水泥車到了，我就走了。
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你正好也往窗戶這邊望。我不知道你有沒有看到我。我就趕緊轉過身，騎上車，走了。
對不起。
爸這輩子沒什么本事。年輕的時候在廠里當工人，以為能干到退休。98年廠子倒閉了，爸四十三歲，重新找工作，沒人要。
**走的時候，爸答應她，一定要讓你把書念完。
不管多苦。
今天這四十五塊錢，爸給你攢著。等你考上大學，爸送你去。
遠的近的，都送你去。
爸
字
第二章：舊照片
小周的視角——2001年
整理媽媽遺物的時候，我在相冊最底層翻到了一張照片。
照片很舊，邊角都卷起來了，是那種九十年代初流行的小二寸。照片上是我爸和我媽，抱著剛滿月的我，站在廠門口的**下。我媽笑得很甜，眼睛彎成月牙。我爸還是那副樣子，表情僵硬，但嘴角有一點弧度。
我從來沒注意過那個弧度。
在我的記憶里，我爸是不會笑的。
他永遠皺著眉頭，永遠沉默寡言。吃飯的時候不說話，看電視的時候不說話，連睡覺的時候都皺著眉頭，好像夢里也在發愁。
我媽在的時候，家里至少還有人氣。她會做飯，會嘮叨，會在過年的時候給我買新衣服。我爸雖然不說話，但有我媽在，他就是個正常的父親。
我媽走了以后，他好像也跟著走了。
剩下一個空殼，每天早出晚歸，掙錢，掙錢，掙錢。
我有時候想：他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小時候發燒，他也會背著我去醫院。那是媽走了以后的第一年，我燒到三十九度五，他連夜背著我走了三公里路，到醫院的時候他滿頭大汗，衣服都濕透了。
但那次以后，他又變回了那個沉默的父親。
初中的時候我被男生欺負，他聽說以后去學校找那個男生。我以為他會替我出頭，結果他只是站在門口，看了那男生一眼，什么都沒說就走了。
后來那個男生再也沒欺負過我。我問他為什么，他說："**那天看我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