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的、紙張摩擦的沙沙聲，還有一個更硬的、小物件滾動的聲音。鑰匙。她幾乎立刻想到了這個詞。可鑰匙在哪？
她瘋了一樣把行李箱里所有的東西都倒出來，一件件抖開，仔細摸索每個口袋和褶皺。沒有。她又檢查了自己的手提包、大衣口袋、甚至車里的儲物格。一無所獲。就在她幾乎要放棄，認為這只是一個詭異的惡作劇或者自己記憶錯亂時，她的指尖在安安那件厚厚的、從北方穿回來的羽絨服內襯口袋里，碰到了一個冰冷的金屬片。她顫抖著把它掏出來。是一把小小的、同樣有些銹跡的黃銅鑰匙。鑰匙的柄上，刻著一個模糊的、像是手工鑿刻的符號——一個圓圈，里面套著一個歪斜的三角形。
鑰匙和鎖孔嚴絲合縫。輕微的“咔噠”一聲，鎖開了。林悅深吸一口氣，打開了木盒。里面沒有金銀珠寶，只有幾樣東西：一疊用細麻繩捆扎起來的、邊緣發黃的信紙；一張黑白的、有些模糊的老照片；還有一張對折的、相對較新的紙條。她先拿起照片。照片上是兩個并排躺在襁褓里的嬰兒，**像是醫院的產房，看不清楚臉。照片背面用藍色鋼筆水寫著一行娟秀卻已褪色的字：“1988年冬，于縣醫院。左為明，右為亮。”周明？周亮？周明是家里的獨子，從沒聽他說過有什么兄弟叫“亮”。婆婆也只生了他一個。
她展開那張紙條。上面的字跡倉促而有力，墨水甚至有些洇開，像是寫字的人情緒非常激動：“悅：如果你看到這個盒子，說明我已經沒有機會親口告訴你了。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也不要相信你聽到的。關于安安，關于周明，關于這個家，一切都是錯的。鑰匙能打開老宅東廂房衣柜后面的暗格，答案在那里。看完后，立刻帶著安安離開，越遠越好。不要告訴周明。對不起。——一個悔恨的人。”
沒有落款，沒有日期。但字跡……林悅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這字跡，她見過。在周明老家，婆婆用來記賬的一個舊本子上，偶爾瞥見過類似的筆畫習慣。是婆婆的字？可語氣完全不像那個冷漠寡言的老婦人。而且，“悔恨的人”？婆婆在悔恨什么？“一切都是錯的”又是什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