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粗。
就好像那張答題卡本來就該印這兩個字。
我抬起頭。
前排的女生還在低頭寫字。后排的男生在翻卷子。
沒人發現異常。
我舉手。
「老師。」
監考老師走過來，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戴眼鏡。
「什么事？」
我把答題卡推給她看。
她低頭看。
看了五秒鐘。
然后她抬起頭，走到前排女生旁邊，拿起她的答題卡。
又走到后排男生旁邊，拿起他的。
她站在走廊中間，手里攥著三張答題卡。
臉白了。
「所有人停下筆。」她說。
聲音不大，但考場里所有人都聽到了。
「翻到答題卡，看正面。」
三十個人同時翻頁。
三十個人的呼吸同時停了一拍。
我旁邊的一個男生罵了一聲：「什么鬼？」
后排有人開始哭。
監考老師拿起對講機，說了句什么。
不到一分鐘，走廊里全是腳步聲。
9
接下來的事情，我是后來從新聞上拼湊出來的。
六月七號上午九點四十七分，全市一百零七個考點、三千二百六十個考場、三萬兩千一百八十三名考生，
所有人的答題卡上，都只剩兩個字。
「不考。」
同一分鐘。
所有電子閱卷系統的服務器同時宕機。
硬盤燒了，不是被攻擊，是硬盤自己燒了，物理損壞。
三臺服務器，三塊硬盤，同一分鐘冒煙。
紙質試卷的情況更離譜。
六月七號下午兩點，各考點開始回收試卷。
打開密封袋的時候，第一批試卷上的油墨已經開始褪色。
到了傍晚六點，所有紙質試卷變成了白紙。
字跡消失。選擇題的選項、閱讀理解的文章、作文題目，全部消失。
像那些字從來沒有被印上去過。
有記者去查印刷廠的監控。
監控顯示，印刷機正常運轉，試卷正常印刷。
油墨是新的，紙張是新的，沒有任何異常。
但六月七號下午六點，所有試卷都白了。
物理學家、化學家、信息技術專家說這不可能。
但它發生了。
10
六月七號晚上七點。
我坐在出租屋里，打開手機。
那個「重置協議」的頁面還在。
倒計時歸零了。
正中間出現一行字：
「重置完成。本系統已自動銷毀。」
再下面，多了一行小字：
「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