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

"沈昭父親是沈閣老的遠支。"我把話接過來，"沈閣老沒兒子。族中有風聲，要過繼。"

母親愣住了。

她不知道。上輩子，誰都不知道。直到沈閣老過世前一年，把沈昭叫**里。從那時起，沈昭的仕途就像換了條道。

"你怎么知道的？"

"打聽的。"

母親看了我好久。

"就算這樣——"

"就算這樣，"我替她說完了，"女兒也不想嫁。"

"為什么？"

因為我知道。他官至尚書那天，會在宴席上說"拙荊體弱"。會納三房妾室。會把我的嫁妝填完祖宅填別院，填完別院填田產。

會讓我在偏院凍死。會踩著我的嫁衣敬酒。

但我不能說。

"不為什么。"我低頭喝茶，"就是不想。"

母親嘆了口氣。走了。

月上東墻。錦書鋪好被子。

"小姐，那沈公子其實生得挺好的。"

我沒接話。

生得好。是啊。沈昭生得好。眉目疏朗。笑起來像春風。上輩子我就是被這張臉騙進去的。

"錦書。"

"嗯？"

"明天去鋪子里。叫掌柜把半年的帳送來。"

"是。"

這世上最好看的東西，不是男人的臉。

是賬本上的盈余。

第五章 生根

一年。

鋪子從兩間變四間。四間變六間。

城東那間臨街的，我改做布莊。碼頭那間，做糧食。

但不是沒有波折。

布莊開張第三個月，城東三家老布莊聯合壓價。他們吃住了供貨的織戶，我的布進不來貨。

掌柜急得跑來找我。"東家，他們把織戶的定銀全包了，咱們一根紗都拿不到。"

我翻著賬本，沒抬頭。"織戶拿定銀，是因為他們缺過冬的糧。"

"那怎么辦？"

"不跟他們搶織戶。去南邊。"

"南邊？"

"松江府的棉布，比咱們這兒的便宜兩成。走水路進來，運費算上還比本地布便宜一成。"

掌柜愣了。"東家，南邊的路子——"

"我來走。"

我讓陸深跑了一趟松江。他話少，但做事利落。七天之后，第一批松江棉布到了碼頭。三家老布莊還沒反應過來，我的布已經上架了。價格比他們低一成，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