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人往旁邊倒，肩膀撞在一棵松樹上。

他爬起來，把登山杖甩了甩，以為卡扣松了。重新拉出來，鎖緊，再次往左側探——登山杖又縮回去了。這次他看清了，不是卡扣松脫，是杖管自己往回收的。伸縮槽里的金屬環在沒有任何外力按壓的情況下自主向內咬合，動作干脆利索，像一只貓收起了爪子。

馬達心里竄上來一股無名火。“你是登山杖，不是導航！”他沖登山杖吼了一聲。

登山杖頂端那個冰藍色的指示燈閃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回答。

他試著往右側繞，杖身紋絲不動。試著一腳踩在灌木上想強行開路，杖尖忽然自己探出去，精準地戳在一塊松動的石頭上，石頭滾下山坡，露出一條被厚草掩蓋的淺溝——方向偏西北。馬達低頭看著自己手里的杖，又低頭看著自己腳下的靴子，后背爬上一層細密的寒意。

“你們倆是一伙的。”他說。

靴子和杖都沒有回答。但是脈沖震動變輕了，登山杖的鎖扣發出半聲脆響，像是贊同。

馬達深吸了一口山里的冷空氣。他是一個從不信邪的人，他這輩子唯一信過的超自然現象是國足出線。但他現在站在秦嶺深處一條根本不在他原定路線上的分叉口，靴子在導航，登山杖在開路，他自己——他忽然不確定自己算什么了。他不是在“使用”裝備。他是在“被”裝備使用。

他從快掛上解下水壺，擰開蓋子灌了一口水。水是溫的。他出門前灌的涼白開，走了這么久就算不變涼也該變常溫，但這個溫度是妥妥的加溫——水壺在給水加熱。他把壺身翻過來看，底部的溫度顯示屏自動亮起，上面跳著一行以前從未出現過的提示：“水質良好，飲用安全。今日目標剩余距離：十二公里。”

馬達差點把水壺扔下山。

“你也——”他指著水壺，“***從來沒跟我說過話！”

水壺的提示燈平靜地閃了一下，像是覺得他的驚訝毫無必要。

馬達環顧四周。秦嶺的密林在正午的陽光下顯得生機勃勃，鳥聲和風聲混成一片，山澗水聲從遠處傳來，一切都和他想象中真實的探險一模一樣。唯獨不一樣的是，他身上的每一件裝備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