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多說什么，只是從公文包里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傅先生，沈女士生前的遺囑很詳細。不過按照她的要求，遺書將在追悼會結束時，當著所有來賓的面宣讀。”
“什么意思？”傅景川蹙眉。
“她要求的。”溫書言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里帶著一種微妙的保護感，“這是她的原話——‘我要所有人都聽到’。另外，還有六個信封需要我交給特定的人。”
他從包里取出六個牛皮紙信封，上面分別貼著不同的名字，字跡清雋端正，一看就不是倉促寫就的。傅景川看到最上面那封信上的名字時，臉色終于變了。
——傅景川。
他自己的名字。
但他還沒有伸手去接，溫書言就收了回去：“追悼會結束再宣讀，這是沈女士最后的意愿。傅先生不介意等我幾分鐘吧。”
溫書言用的是問句，語氣卻不容商量。
下午四點，追悼會正式開始。
司儀念完了一段程式化的悼詞，大意是沈聽晚女士生前溫柔賢惠，相夫教子云云。沈念棠聽得渾身發抖，指甲幾乎嵌進掌心里。***這七年過的什么日子，她比誰都清楚，可是這些話從司儀嘴里吐出來，像一記一記的耳光抽在她臉上。
溫書言走上臺的時候，靈堂里所有的人都安靜了。
他拆開了沈聽晚的遺書。
“以下是沈聽晚女士的遺囑。”溫書言清了清嗓子，開始念。
遺書很短，只有兩頁紙，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刀刻出來的。
第一部分：財產。
“‘我，沈聽晚，于錦城市第一人民醫院內科ICU病房，在完全清醒的狀態下，立此遺囑。我的全部個人財產，包括名下三處房產、一間位于錦城***的寫字樓物業、以及母親沈若蘭女士留給我的嫁妝——錦城老城區兩棟住宅樓的全部產權，合計估值約為***三千六百萬，將平均分配給我的兩個孩子，傅子珩和傅子瑤。’”
梁佩芝的臉色驟變。
她知道沈聽晚有點家底，但沒想到有兩棟樓。那兩棟樓在老城區核心地段，這幾年房價翻了兩番，她一直以為是傅家的產業——因為這些年都是傅景川在“代為管理”。
“但我名下的資產中，位于錦城***的寫字樓物業，產權存疑。”溫書言念到這里，頓了頓，抬頭看了一眼傅景川。
“‘該物業于四年前被我的丈夫傅景川以“代為管理”為由，轉移至其名下公司“景瀾實業”。我已委托溫律師團隊就該筆財產的轉移合法性進行調查。若調查結果判定為非法的財產侵占，我將依法保留**傅景川先生的**，即使我已不在人世。’”
這句話像一枚**，在靈堂里炸開。
傅景川猛地站起身：“什么？”
溫書言沒有理他，繼續往下念。
第二部分：婆婆。
“‘其次，關于我與傅景川先生的兩個孩子。這么多年，傅家從未對我和孩子盡過基本的撫養責任。’”
溫書言的聲音平靜如水，念出來的內容卻一句比一句更冷。
“‘我生產時，宮縮持續了九個小時，醫生三次建議剖腹產，傅景川先生在外出差聯系不上。我的婆婆梁佩芝女士當時在場，拒絕簽字。她說順產的孩子聰明，剖腹產的孩子笨。我在產房外求了她五分鐘，她當著醫生的面說——你一個外姓人，別那么多事。’”
梁佩芝的手開始發抖，茶杯在茶托上碰出細碎的聲響。
“‘最后是我妹妹沈念棠趕到醫院簽的字。她簽字的時候，我已經在產床上大出血了。醫生說再晚十五分鐘，大人和孩子都保不住。’”
“‘月子里，婆婆以“家里需要安靜招待客人”為由，將我和孩子安置在傭人房。那間房沒有暖氣，是一月份。我用兩個熱水袋裹著孩子，自己在被子里發抖。孩子滿月那天，婆婆在酒席上當眾說我的兒子是“比不得正經傅家血脈”的賠錢貨。’”
梁佩芝手里的茶杯“啪”地摔在了地上，滾燙的茶水濺了她一身。她臉皮漲得發紫：“胡說八道——這個女人——”
“‘我現在把這些話寫下來，是因為我婆婆在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是笑著的。我想讓大家看看，什么叫名門望族的體面。’”
梁佩芝的身體晃了一下，旁邊的周叔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