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謝謝趙總！"
從他公司出來，我站在電梯口，手心是濕的。
方案他沒說行，也沒說不行。
茶葉倒是收了。
我走出大樓，路過垃圾桶的時候，看了一眼手里空掉的藍印花布。
疊得那么整齊的布，上面還有若晚縫的一個小小的暗扣。
我沒扔，折好，揣進了口袋。
一罐拿不出手的散茶，能改變什么呢？
該纏的甲方一樣纏，該難搞的家事一樣難搞。

三天后，下班前，手機響了。
陌生號碼。
"**，是方主管嗎？我是趙總辦公室的小孫。"
我一下坐直了。
"**小孫，我是方建華。"
"關于新城項目的建材供應，這邊初步評估了一下，覺得貴公司的方案有可取之處。趙總的意思，請你們先出一個更細的預算和交貨周期規劃，如果沒問題，可以先簽一個意向協議，把第一批供貨定下來。"
我的手指攥住了手機殼的邊沿。
意向協議。
這幾乎就等于成了一大半。
"好！沒問題！我們一定盡快出來！"
我使了全力才讓聲音聽上去平穩。
"三天內發我郵箱，地址稍后短信給您。"
電話掛了。
我愣了好幾秒，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成了。
居然真的成了。
我立刻把組里幾個人叫到一塊，把趙總的要求一說，桌子差點被拍散了。
"方哥，行啊你！趙總那邊的活都讓你接下來了？"
"年終獎有指望了！"
那三天我幾乎沒睡覺，親自盯著每個數據，總算趕出了一份扎實的方案。
發出去的那一刻，我靠在椅背上，覺得整個人都空了。
第二天下午，小孫又打來電話。
"方主管，方案趙總看過了，原則上通過。意向協議發到了您郵箱，沒問題的話約個時間簽。"
我掛了電話，坐在那里，手微微在抖。
晚上到家，我特意買了一瓶劉桂蘭念叨了很久的紅酒，還給方逸帶了一盒他愛吃的蛋糕。
推開門，飯菜的味道飄出來，但氣氛不太對。
劉桂蘭坐在沙發上，抱著胳膊，臉拉得像塊砧板。方逸在旁邊玩手機，頭都沒抬。
"回來啦？"
陰陽怪氣的。
"還知道回來啊？加班加得挺勤快嘛。"
我把東西放在桌上，盡量平和地說——
"有個項目談成了。趙總那邊的建材合同，意向協議簽了。金額不算小。"
"多大？能多拿多少獎金？"
"初步估了一下，項目做下來，提成大概有個七八萬。"
"七八萬？"
劉桂蘭從沙發上站起來，嘴一歪。
"譚明，你糊弄誰——方建華，七八萬值得你天天不著家？逸子這幾天相親的事你問了一句沒有？"
"相親？"
我看向方逸。
方逸放下手機，有些不自在。
"媽非讓去的。就見了一面。"
"什么叫非讓去的？我這是為你好！"劉桂蘭立刻跳了起來，"張姐介紹的韓雪！家里開連鎖酒店！獨生女！長得漂亮，條件好，比那個陳若晚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我臉沉了下來。
"逸子有女朋友。你瞎摻和什么相親？"
"女朋友？我可不承認！"
劉桂蘭聲音拔尖。
"那個炒茶葉的能幫逸子什么？能幫你什么？方建華，這個相親必須繼續！人家姑娘對逸子印象還不錯呢！"
"那茶葉是我送給趙總的。"
我忽然開口，聲音冷了下來。
劉桂蘭和方逸都愣了一下。
"你送客戶了？就那罐破散茶？"
劉桂蘭像是聽到了什么*****。
"方建華，你腦子有毛病吧？你讓你客戶怎么看你？咱家的臉都讓你丟了！"
"客戶收了。而且就是因為那罐茶，趙總才給了我們機會。"
這話不全是真的，但也不全是假的。
劉桂蘭臉上的表情來回變了幾遍。
"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她扭過身往廚房走，嘴不停，"七八萬的提成，扣完稅到手里能有幾個？逸子看中一塊新出的表，兩萬六，你這當爹的不表示表示？"
我悶頭坐下來。
好心情半點不剩。
加班加點談下來的活，回到家沒一句好話，只有算計和索取。
"吃飯吧。"
我不想再吵。

意向協議簽了之后，趙總那邊的項目推進得很順。
第一批貨如期交付，驗收一次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