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很復雜。
"你懷疑跟這尊觀音有關？"
"我不是懷疑。"
顧衍說得很慢。
"有一天我跟知行視頻通話。"
"他對著屏幕看了幾秒，突然喊了一聲。"
"我問他怎么了，他說他好像看見觀音的手指動了一下。"
"但沒有錄屏，他也不確定。"
老耿插話。
"有沒有可能是開了美顏濾鏡，畫面變形了。"
顧衍看了他一眼。
"我用得著開美顏？"
說實話，確實用不著，這人長得很周正。
"后來我實在受不了了，把這些事跟知行講了一遍。"
"他讓我別怕，說他幫我查。"
"然后他就跑去玩了那個實景解密游戲。"
"再然后……就失蹤了。"
他頓了頓。
"我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去玩那個游戲。"
"但我覺得跟他幫我查觀音的事有關。"
我一直沒出聲，看著桌上錦盒里的白玉觀音。
它的表情是慈悲的，嘴角帶笑，眼簾低垂。
但斷掉的手指像是被什么東西齊根咬斷，茬口并不光滑。
我問了最后一個問題。
"你怎么找到我的？"
顧衍從包里掏出一樣東西。
"我找知行的時候，有天半夜酒店房間外面有人敲門。"
"我開門，走廊里沒人。只有一個信封。"
"信封里有兩樣東西。"
他攤開。
一枚舊玉佩。
一張名片。
名片是我的。
上面寫著：秦北修理鋪，什么都修，十塊錢封頂。
背面手寫了一行字。
"要修觀音，找此人。"
我看著那枚玉佩。
沒有說話。
但我認識它。
第六章
這枚玉佩我二十年前在一個人的脖子上見過。
那是我最不想回憶的一段事。
我把玉佩翻到背面。
果然，邊角有一個極小的豁口，是被磕掉的。
它跟我記憶中的那枚完全吻合。
顧衍打量著我的反應。
"你認識這東西？"
"在哪兒失蹤的？"
我沒接他的話，直接問。
顧衍被我突如其來的急迫搞得一愣。
"婺源。"
"江西婺源。"
屋里安靜了一瞬。
老耿放下茶杯，看著我。
我的表情足以說明問題。
"不好意思。"
我把玉佩推回去。
"婺源不接。"
顧衍沒說話。
老耿咂了咂嘴，站到顧衍旁邊。
"兄弟，北哥有三條規矩。"
"虧了心的不接，價不夠的不接，婺源不接。"
"這第三條沒得商量。"
顧衍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站起來。
"那打擾了。"
他開始收拾東西，把玉佩和名片放回信封，把錦盒合上。
動作很慢。
最后他拿起錦盒，看了我一眼。
沒有責怪，只是失望。
"謝謝你們的時間。"
他轉身往外走。
老耿跟過去想說點什么安慰的話。
就在這時候，樓上傳來一聲尖叫。
"啊啊啊啊啊！"
緊接著是跌跌撞撞的腳步聲。
一個沒穿鞋的人從樓梯上連滾帶爬沖下來。
小陶。
這家伙每天睡到中午是常態。
他光著腳沖到桌子前面，四處找水喝。
沒戴眼鏡，把桌上那尊白玉觀音當成了茶杯，一把攥住就往嘴邊送。
舉到鼻子跟前時，終于看清了。
"嗷！"
他把玉觀音往外一甩。
我飛撲過去，單手接住。
小陶已經一**坐在地上了。
他瞪著那尊觀音，臉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凈凈。
老耿完全沒反應過來。
"至于嗎？你不是搞文物修復的嗎？"
小陶張了張嘴，聲音發顫。
"北哥。"
"你不是說我最近天天賴床嗎？"
我點了點頭。
不只是賴床。他最近半個月狀態都不太對。
小陶咽了一下。
"因為我每天晚上都做同一個夢。"
"夢里兩尊斷指的玉觀音追著我跑。"
"一黑一白。"
他的手指顫抖著，指向桌上的錦盒。
"白的那尊，跟這個一模一樣。"
第七章
小陶緩了好一會兒，終于把話說全了。
他說那兩尊玉觀音不只追他。
還開口跟他說話。
"它們說讓我把手指還給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