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這么多年，從來沒有人跟我說過一句“辛苦了”。
我媽沒有，我爸沒有，耀祖更沒有。
我想，也許嫁人了就好了。也許我以后可以有一個自己的家，不用再每個月往那個無底洞里填了。
三個月后，我們訂婚了。彩禮十八萬八，我媽臉都笑爛了，手都沒捂熱就轉手給了耀祖，說給他買車用。
我就當沒看見。
3 婚后的無底洞
婚禮辦得不算寒酸，在鎮上最大的飯店擺了二十桌。陳建業那天喝多了，摟著我的肩膀跟人敬酒，說：“我媳婦兒，漂亮吧？不光是漂亮，還能干，從南城回來的，見過世面的。”
我穿著紅嫁衣，手心全是汗，臉上堆著笑。
婚后的日子，開頭還算太平。陳建業對我談不上多好，也不差。每天早上去店里，晚上回來吃飯。我負責買菜做飯洗衣服打掃衛生，偶爾去店里幫忙收**。
婆婆住隔壁鎮上，不跟我們住一起，但一個月總要來幾次。每次來都像欽差大臣巡視，把家里每個角落檢查一遍，然后做出點評。
“海棠啊，你這灶臺沒擦干凈。”
“海棠，建業的**你記得手洗。”
“海棠，你嫁到我們家就是我們家的人了，工資卡交給建業保管吧，一家人別分那么清。”
這些我都一一照做了。
婚后的第二個月，我媽打電話來：“海棠，你弟弟要買個筆記本電腦，五千塊的，你給他轉一下。”
我說：“媽，我現在沒上班了，手里也沒什么錢。”
我媽聲音一下子就尖了起來：“你沒上班？你不是在建業店里嗎？他掙的錢不就是你的錢？你弟弟念大學要用電腦，你當姐姐的不該管？”
我掛了電話，從自己存的那點嫁妝錢里轉了五千給耀祖。
這種事后來就沒斷過。耀祖換手機，找我要錢；耀祖談戀愛請女朋友吃飯，找我要錢；耀祖跟同學出去旅游，找我要錢。
每次我要是不給，我媽就在電話里哭，哭完罵我沒良心，說養了個白眼狼。
陳建業開始還不過問，后來有一回聽見了，皺著眉說：“你弟弟多大了？還整天找你要錢？”
我沒接話，心里有點虛，也有點疼。
4 流產風波心涼半截
結婚半年后，我懷孕了。
查出來那天，我高興得手都在抖。我想，也許有個孩子，這個家就真的像個家了。
陳建業也挺高興，當天晚上去買了一箱牛奶回來，說讓我補鈣。
可是好景不長。
懷孕八周的時候，我下面見紅了。去醫院一查，醫生說孕酮太低，孩子保不住了。
從手術臺上下來的時候，我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陳建業在走廊里站著，臉色很難看。
“怎么連個孩子都保不住？”他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在我身上。
我沒說話。
回到家，婆婆來了。她在客廳里跟陳建業嘀嘀咕咕，我隔著門板聽見一句：“我就說她那個瘦樣子，**那么小，一看就不好生養。”
我把臉埋進枕頭里，沒讓眼淚流出來。
流產后，我的身體一直不太好，怕冷，腰也經常酸。陳建業對我的態度慢慢變了，回來得越來越晚，說話也越來越少。
有一次他喝多了酒回來，摔了茶杯，指著我說：“季海棠，你說你有什么用？錢掙不來，孩子生不出來，家里這點事都做不好！”
我蹲在地上撿碎瓷片，手被割了一道口子，血珠子一顆一顆冒出來。
他看了一眼，轉身進臥室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把小時候到現在的事情想了一遍。
十五歲那年，我媽不讓我上高中，我沒哭。
二十歲那年，過年回家，我媽讓我睡客廳沙發，把房間讓給耀祖和他同學打地鋪，我沒哭。
現在，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