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看見林旭進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老林，坐。”

林旭沒坐。他把績效考核的郵件打印出來了，放在桌面上。“陳總，我想問一下，這個C檔是怎么評出來的。”

陳志遠看了一眼那張紙，沒有拿。他把茶杯端起來抿了一口，語氣很平和：“今年的績效是綜合評定的。技術能力是一方面，團隊協作、價值觀、工作態度也都是考核維度。你們組那個核心項目確實做得不錯，但公司也要看長遠，有些同事雖然業績突出，但在跨部門配合上不夠主動，不太符合公司現階段的管理導向。”

林旭聽懂了。這不是評價他的工作。他上個月在技術評審會上當著所有人的面拒絕了CTO的一個需求，因為那個需求會導致核心系統的架構退化。CTO當時沒說什么，只是把筆記本合上，說再議。當時他心里很透亮：這個需求不合理，我不能讓它上。但他忘了這會議室里的每一盞燈都是照向人的，沒有一盞是為代碼按上的。

“林旭，你是公司的老員工了。”陳志遠靠在椅背上，“公司不會虧待老員工。但你要理解，組織需要的人才，不僅僅是技術強的人。更需要‘價值觀一致’的人。”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鐘。

“誰頂了我？”他問。

陳志遠的手指在茶杯蓋上輕輕叩了一下。林旭沒有再追。他把績效考核通知那張紙收回來，折好裝進口袋。

“我知道了。”

他沒有再說什么，轉身出去。門在他身后輕輕合上，他聽見陳志遠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他走過工位時，幾個同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敲鍵盤。茶水間里有人在小聲議論，他聽不太清，只隱約聽見“CTO要動”和年終獎。他回到工位前，看著自己的電腦屏幕。桌面上密密麻麻的項目文件，從初代產品到今年剛完成的架構書，每一行都有他的痕跡。他把顯示器關掉，在黑色的屏幕上看了一眼自己的臉，然后開始寫周報郵件。寫到績效申訴那一欄，他停下來。想了很久，最后沒有填。

當天下午，他去CTO辦公室找秦牧之。秦牧之的辦公室在十六樓最里面，一整面玻璃幕墻望出去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