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融融的微光。她的手指在銅爐外壁上慢慢收緊——那截沒燒盡的香是她母親生前慣用的沉水香，整個沈家只有她母親一個人用。蕭珩不可能有這種東西。她把香灰倒在絹帕上輕輕包好，放進妝*最底層。當晚她做了一個夢，夢里她還是五歲，蹲在別院后山的荒草叢里，小手刨開泥土，摸到一塊冰涼的令牌。夢里刮著大風，吹得滿山蒿草朝同一個方向伏倒，遠處的攝政王府燈火通明，門前臺階上站著一個少年，背著一柄比他還高的劍，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和今晚洞房里那個男人一模一樣——冷，但不是沖著她的。
第二章 棄劍
婚后頭一個月，攝政王妃的日子過得格外平靜。蕭珩不住攬月閣，他睡在書房，每天早上卯時出門上朝，深夜方歸。她每日按時去給太妃請安，回來繡花、看書、在院子里走走。王府的侍女們起初對她恭恭敬敬，后來發現王爺從不踏進攬月閣的門，態度就微妙起來。端來的茶漸漸從滾燙變溫熱，又漸漸從溫熱變冰涼。有一回她午睡醒來，發現窗外幾個侍女聚在廊下說話，聲量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她聽到——“聽說北院那個又病了，王爺連問都沒問一句這個估計也快了，三個月吧，之前那個撐了多久來著好像也是三個月”。
她沒有拉開門出去質問，只是在心里默默記下了一句吐槽：三個月試用期是吧，你們王府的人事**還挺規范。
****也覺得她活不過三個月。蕭珩是什么樣的狠角——二十二歲掛帥北征，打得北狄割地千里；二十四歲先帝駕崩，他抱著年僅六歲的小皇帝上朝，當著****的面把傳國玉璽放在龍椅扶手上，說“陛下若不親政，臣便代勞”——從那以后他就是這座王朝的無冕之主。這些年他殺的人比京城護城河里的魚還多。想要他命的人也跟護城河里的魚一樣多。刺客常年有，其中不乏政敵往他身邊安插的細作。上一個安插在他身邊的女人是被一壺鴆酒送走的，上上個是被他親手掐斷頸椎，上上上個——已經沒有人記得名字了。
三月初三，早朝。她作為攝政王妃，按規制需在元日、萬壽節及三月初三隨同百官朝賀太后及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