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叫沈鳶，圈里人都叫我“鳶姐”。

不是因為我年紀大，是因為我入行早。二十三歲那年，別人還在投簡歷、擠地鐵、在面試官面前把“抗壓能力強”翻來覆去地包裝成三種不同的說法，我已經在S市短視頻賽道上殺出了自己的一片天。最火的時候，我旗下的賬號矩陣一個月能產出上百條爆款，品牌方排隊等著跟我合作，投資人見了我都客客氣氣地叫一聲“沈總”。

二十六歲那年，我把公司做到了行業前十。

二十七歲那年，我認識了顧念笙。

那是一個大雨瓢潑的傍晚。我從公司出來，在門口等車，看見一個姑娘蹲在隔壁寫字樓的臺階上，懷里抱著一個巨大的帆布袋，渾身被雨澆透了，頭發糊在臉上，狼狽得像一只剛從水里撈出來的流浪貓。

我本來已經走過去了。但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她沒哭。就是那么直愣愣地蹲著，雨水從她下巴滴下來，她一動不動。

“你沒事吧？”我撐著傘走過去。

她抬起頭看我，眼睛紅紅的，但確實沒哭。她說她被房東趕出來了，公司拖欠三個月工資，她身上只剩不到一百塊。她之前是做編導的，給一個探店博主寫腳本，那個博主抄襲事件被扒了之后賬號被全平臺封禁，連帶她這個幕后編導也成了行業黑名單上的人。

“我沒有抄，”她說，“選題是我寫的，腳本是我熬夜改的，他連錯別字都沒改就照著念。他翻車了，憑什么我跟著陪葬？”

就這么一句話，讓我決定幫她的，不是同情，是那個眼神——被冤枉了，不哭，不賣慘，就那么直直地看著你，把所有的不甘心都壓在了牙齒后面。

我給了她一張名片，讓她明天來我公司談談。她接過去看了三秒鐘，然后說了一句讓我記了很久的話：“沈總，我這輩子不會讓您后悔今天遞的這張名片。”

第二天顧念笙準時出現在公司門口。她換了一身干凈的白襯衫和牛仔褲，頭發扎起來，整個人精神了不少。敲門進來之后沒有急著展示作品，而是先遞上了三份東西：一份競品賬號的拆解報告，一份我公司矩陣近三個月的流量趨勢圖，還有一份她自己對未來三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