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秋的聲音干澀、疲憊，像被砂紙磨過：“……是我下的毒。我利用職務之便，篡改尸檢報告，掩蓋市長死亡真相。我認罪。”
停尸間的燈管嗡嗡響，角落里，一個水杯沒蓋，杯沿有半圈干涸的茶漬。
霍沉站在監控死角，右眼空洞，左眼死死盯著沈硯秋左手——那支鉛筆，正抵在桌角，三下短敲。
篤、篤、篤。
別認。
沈硯秋沒動。鉛筆沒停。
陳硯之站在尸臺另一側，白大褂袖口沾著一點墨跡，左手無名指還戴著婚戒——戒圈內側，刻著“永安”兩個小字，早磨得發亮。
“你認了，”他聲音低，只有沈硯秋能聽見，“醫院才活。”
沈硯秋沒應。
周曼柔轉身，手指一勾。
警衛上前，一把扯開裹尸布。
焦黑的尸骸仰面躺著，皮膚碳化，五官模糊，但左腕——
一道灼傷疤痕。
和沈硯秋的一模一樣。
位置、弧度、邊緣的鋸齒狀焦痕。
沈硯秋的鉛筆，停了。
他盯著那道疤，呼吸沒變，心跳沒亂，可指節，白了。
周曼柔笑了。
“沈法醫，你當年在法醫中心，用熱熔膠封存過一具**的腕部傷痕，說是‘防止氧化’。你說過，這種傷，只有高溫高壓下，才會留下這種鋸齒狀邊緣。”
她走近一步，香水味壓過尸臭。
“你當年，親手做的尸檢報告，說市長死于心源性猝死。可現在，這具**，左腕有你的傷。”
她頓了頓。
“你，認不認？”
沈硯秋沒看她。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左手。
那道疤，是五年前，他被拖進審訊室時，有人用烙鐵按上去的。他說是自己燒的。他說是自殘。他說是認罪的代價。
沒人信。
可現在，有人，把這道疤，刻在了一具死人身上。
霍沉的右眼，空洞地盯著鉛筆。
鉛筆，又動了。
一下，兩下，三下。
篤、篤、篤。
別認。
沈硯秋忽然抬手。
他接過報告，筆尖蘸了墨，簽了字。
動作很穩。
周曼柔松了口氣，嘴角剛揚起。
沈硯秋卻在簽完最后一筆時，用筆尖，輕輕在報告右下角，劃了一道。
不是字。
是線條。
一道鎖骨的輪廓。
細、窄、弧度微翹。
像他五年前在實驗室，用鉛筆畫給陳硯之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