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鋪定情
方明遠是我爸戰友的兒子。
我爸叫林建國，在部隊的時候救過方家的老爺子方大勇。后來方大勇出了事，方家只剩下方明遠一個。我爸活著的時候多方幫扶他，后來我爸也走了，方明遠跪在靈堂前，重重磕了三個頭。
他說："林叔叔，您放心走。我會照顧若晚和嬸子一輩子。"
我當時十六歲，覺得這就是客氣話。
沒想到他真的做了。
這些年來，我家水缸沒空過，屋頂沒漏過，院子里的活兒隔三差五就有人悄悄干了。我媽說每次都是天不亮方明遠就來了，干完活就走，連水都不喝一口。
上一世他照顧了我和我媽一輩子，終生沒娶。
而且，方明遠是紅星機械廠的四級車工，特殊技術工種。按**，他的家屬可以進廠，不用下鄉。
上一世我嫁了姜亦川，方明遠就一直一個人過著。如果這一世我嫁給他……
想到這里，我拿了幾塊錢出門去了公社衛生所隔壁的藥鋪。
昨天他來挑水的時候我隔著窗戶看見他左手纏著塊布，滲了血。多半是前兩天幫我家修灶臺的時候傷的。
我買了消炎粉和兩卷紗布，剛出了藥鋪的門，迎面撞上了姜亦川。
他看見我手里的東西，冷哼了一聲。
"這不是很硬氣退了婚約嗎？現在給我買藥是什么意思？"
旁邊站著陶思婉。
城里來的知青，穿著在公社算打眼的碎花棉襖，歪著頭看我，眼睛里全是看熱鬧的意思。
我從他倆中間走過去，一個字都沒說。
姜亦川伸手攔我："站住。藥我可以收，但你別指望靠這個讓我回心……"
"你少往自己臉上貼。"
我頭都沒回。
"這藥不是給你買的。"
他的手懸在半空。
陶思婉在后面笑了一聲："喲，那是給誰買的？"
我沒搭理她。
我拎著藥走到機械廠家屬區后面那排平房，敲了第三間的門。
屋里傳來兩聲咳嗽，方明遠過來把門打開。
他比我高一個頭，肩膀很寬，臉上有些油漬，應該是剛從車間回來。左手果然纏著一條舊布條，已經臟得不像樣了。
"若晚？你怎么來了？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你等等，我去拿個外衫……"
"別穿了。先把手伸出來。"
我拆了他手上那條舊布條，用消炎粉把傷口重新處理了一遍，纏上新紗布。
"前天幫我家修灶臺上的吧。年紀輕輕的不當回事，要是感染了，你那手還怎么拿車刀？"
他低著頭看我給他纏紗布，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我也沒繞彎子，直接抬頭看他。
"方明遠。"
"嗯？"
"你在我爸靈堂前說過，會照顧我和我媽一輩子。"
他點頭："說過。"
"這個承諾……還作數嗎？"
他沒猶豫。
"作數。"
我松了口氣。
"那你照顧我一輩子的話，就跟我去領證結婚。不然你以后要是自己成了家，還怎么照顧我？"
方明遠徹底愣住了。
他看了我一會兒，張了張嘴，又閉上。
看得出他想問點什么。
但最后他什么都沒問。
他轉身回屋，從抽屜里拿出***明和戶口紙。
"好。什么時候去？"
"現在。"
他看著我，點了點頭。
"那就現在去。"
六 新婚遇敵
民政所辦事很快，蓋了章、按了手印，兩張薄薄的紙遞到手里。
我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林若晚，方明遠。
合法夫妻了。
方明遠把他那張仔細折好，揣進了上衣口袋里。
我們從民政所出來往回走的路上，沒怎么說話。他走在我左邊，不遠不近，替我擋著風口的方向。
到家門口的時候，我媽拄著拐站在院里，一臉驚訝地看著方明遠。
"明遠？你怎么……"
"媽。"
方明遠喊了一聲。
我媽愣了。
我把結婚證遞到她手里："媽，我跟明遠領證了。"
她拿著那張紙翻來覆去地看，半天沒出聲。
"這……若晚，你們是不是太著急了……"
"不急，一點都不急。"
她還想說什么，院門外面響起了腳步聲。
來的是陶思婉。
她穿著她那件碎花棉襖，手里提了個籃子，一進門就擺出一副關切的笑臉。
"若晚，我來看看你。聽說河邊的事了，你沒被嚇著吧？"
她的眼睛滴溜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