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便的人，守著三間大房有什么用？你要嫁了姜家還好說，好歹有個婆家撐著。現在你婚也退了，一個閨女家頂什么事？不如把正房讓給你德發叔，他家老三要娶媳婦了，正缺地方……"
"你做夢。"
他的臉沉了。
"若晚，叔是好好跟你商量。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搶我爸留給我的進廠名額的時候，怎么沒好好商量？"
這話戳到了他痛處。
我爸去世之后，廠里按**可以留一個子女進廠，那是我的。林德厚帶著我二叔跑到廠里鬧了一通，說我媽是瘸子帶不好娃，我還小干不了活，把名額搶走給了他自己的兒子。
我媽拄著拐杖去理論，被二嬸推了一個趔趄，差點摔在地上。
從那之后我媽再也沒去找過他們。
"那時候你才多大？你一個小丫頭進廠能干什么？"
"我十八了。"
"十八也不行。"他嗤了一聲，"名額的事過去了，現在說房子。你和**要是識趣，搬到西頭那間小屋去，把正房讓出來。"
"不然。"
"若晚啊……"他往前走了一步，壓低了聲音，"你現在沒了婚約，過兩天下鄉通知一下來，你就得走。**腿腳不好，到時候家里就剩她一個人。"
"你想怎樣？"
"叔沒別的意思。就是你不在家的時候，**一個人住三間房，不方便，也不安全。叔幫她搬過去，不是兩全其美？"
我盯著他，一字一字地說："你動她一根手指頭試試。"
他被我的語氣嚇了一跳，但隨即又擺出長輩的架子。
"你這孩子，跟叔講話什么態度？**活著的時候……"
"我爸活著的時候，你站他面前連頭都不敢抬。"
我繞過他，大步往家走。
他在后面喊："你等著，這事兒沒完！"
我沒理他。
風刮在臉上，我攥緊了拳頭。
房子的事可以慢慢算，但眼下最急的是下鄉。如果找不到留下的法子，我媽一個人在家，真扛不住林德厚。
我得趕緊想出路。
四 母女相依
我一路小跑到了家門口。
我媽周桂蘭已經拄著拐杖站在了門口。她的腿是小時候從房頂摔下來摔斷的，走路一瘸一拐，站久了更是站不穩。
她看見我回來，臉上全是急。
"若晚！河邊的事媽都聽說了，你沒事吧？"
我看見她就繃不住了，喊了一聲"媽"，聲帶有些發緊。
她伸手拉住我的胳膊："你手怎么這么涼？快進屋。"
我扶著她進了堂屋，讓她在椅子上坐好。
她嘆了口氣。
"若晚，媽剛才聽隔壁嫂子說，亦川在河邊當著那么多人的面退了婚約？"
"是他推的，不是我。"
"媽知道。可是……"
她拄著拐杖想站起來。
"媽帶你去姜家，媽跟亦川好好說。他年輕氣盛，過兩天消了氣說不定就回心轉意了……"
"不去。"我按住她的肩膀，"媽，我不嫁姜亦川。他不喜歡我，嫁給他不會有好日子過的。"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過了半天，她的聲音低下來。
"可是若晚，你要是不和他結婚……你就要下鄉了啊。"
我沒說話。
"你德厚叔把你的進廠名額占了，你二叔家又不肯幫忙……你要是分到遠山生產隊去，那地方連條正經路都沒有。"
她的眼圈一下子紅了。
"說到底是媽拖累了你。要不是**腿不行，你也不至于……"
"媽！你別說這種話！"
"是真的。要不是媽是個累贅，你下鄉也好，嫁人也好，都不用這么為難……"
上一世她也說過一模一樣的話，說了一輩子。
臨死的時候還在念叨："都是媽拖累了你，不然你也不用嫁姜亦川。"
我蹲下來，握住她的手。
"媽，你不是累贅，你是我最親的人。我不會讓你一個人待在這里被人欺負，我也不會再嫁一個不拿我當人看的人。"
她用力握了握我的手，沒說話。
我站起來，心里在轉。
不嫁姜亦川，我就得找別的辦法留下來。
要么進廠，要么嫁一個有資格讓家屬留下的人。
進廠的名額被林德厚搶了，這條路走不通了。
那就只剩一個法子。
我走到院子里，看見角落的水缸滿滿當當的，上頭浮著一層薄冰。
是他來過了。
方明遠。
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