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
我知道碰了這個東西意味著什么。利息、手續費、以貸養貸的第一步。
可是不碰，我媽就會去翻柜子里的六百塊，我爸就會弓著傷過的腰去跟鄰居借錢。
最終，我分兩筆轉給了小川。
一筆三千六，來自余額。
一筆一千九，來自*****。
備注空著。
錢過去不到一分鐘，小川的消息就跳出來了。
一個大笑臉，一顆紅心，后面跟著："謝謝哥！！！就知道哥最靠譜！！等我去研修班給你帶特產！！"
我看著那些蹦跳的符號。
沒有輕松，沒有釋然，只有一種正在被掏空的麻木。
他得到了五千五。至于這錢怎么來的，里面有一千九是信用卡借款，我接下來兩個月要為此付利息，這些他不會想的。
我打開記賬軟件，在那行已經觸目驚心的紅字下面，敲入：額外支出，陸小川研修班5500。備注：含信用卡借款1900。
然后鎖屏。
倒在床上，用被子蒙住頭。
08
信用卡的賬單在下一個還款日跳了出來。
一千九的本金加上利息和手續費，變成了兩千零四十。
我看著那個數字，像看一道慢性流血的傷口。
從那周開始，我養成了一個新習慣。
每次給小川轉完賬，我會把轉賬記錄截圖，存進手機里一個不起眼的文件夾。
說不清為什么。也許是一種無意識的記錄，也許是對自己這份沉重付出的某種蒼白的留檔。
我開始重新翻看這個文件夾里的截圖和筆記。
三年的流水，一筆一筆往回捋。
每月固定兩千八。
新電腦兩千四。
研修班五千五。
之前還有球鞋的差價八百，網課費一千二，線上講座六百……
加起來的數字讓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然后我翻到了三個月前的一條記錄。
那次小川說要報一個"含金量很高的行業認證**"，培訓加**費，要了兩千三。
我轉了。
然后呢？
考了嗎？過了嗎？證書呢？
他從來沒提過。
我翻遍了他后來所有的消息記錄，一個字都沒再提過那個所謂的"認證**"。
一股涼意從腳底往上升。
研修班呢？他真的去了嗎？如果去了，怎么朋友圈里一張研修班的照片都沒發過，倒是多了幾張在另一個城市逛商場、吃火鍋的定位？
我沒有打電話去質問他。
我只是默默地把這些疑點，連同轉賬截圖一起，存進了那個文件夾。
那個文件夾越來越厚。
像一本我還不敢翻開的賬。
09
二十號又到了。
我照例轉了兩千八。
這次小川連豎大拇指都沒發。只在第二天下午回了一個"收到"。
兩個字。
我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三年來，他的反應從"謝謝哥你最好了"到"收到啦"再到現在**裸的兩個字。
像一個已經不再需要偽裝的收款機。
可緊接著，就在我勉強接受這種冰冷平靜的第三天，他突然打來電話。
語氣讓我一愣。
"哥，我跟你說個事。"他的聲音罕見地帶了點不好意思，"我最近想了很多，覺得之前老跟你要錢確實不太好。我在學校附近找了個兼職，一家奶茶店，周末排班，一天能掙一百二。"
我坐在辦公桌前，手里捏著筆，心跳漏了半拍。
"真的？"
"真的。干了三天了，雖然累點，但掙自己的錢感覺不一樣。以后生活費這塊你少操點心，我能自己頂一部分了。"
那一刻，我胸口涌上來的感覺很復雜。
有懷疑。
但更多的是一種微弱的、不敢聲張的暖意。
他終于懂了？他終于知道賺錢不容易了？
"那就好。"我說。
掛了電話之后，我甚至破天荒地去樓下買了一碗牛肉面，不是泡面，是那種十八塊錢一碗、有真正大塊牛肉的那種。
吃的時候覺得味道格外好。
三天后，晚上十一點，小川的消息彈出來。
"哥……奶茶店那邊突然不招兼職了，說人夠了，把我辭了。"
我看著這行字，手停在半空。
"而且我想了想，做畢業設計確實太忙了，兼職會影響最后的成績。"
然后，他發來了第三條。
"哥，月底之前我還需要兩千塊，交一個結課作業的器材租賃費。你看方便嗎？"
兩千。
三天。
從"我能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