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
她閉上嘴，低下頭。
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被角。
我搬了張凳子坐在床邊。
"主治的周醫生我已經見過了，他的手術經驗很豐富，你不用太擔心。"
顧念點頭。
"還有什么需要準備的，你列個單子給我。"
"不用了，什么都不缺。"
我看了看床頭柜上。一瓶水、一個杯子、一管牙膏。連個臉盆都沒有。
"洗漱用的東西呢？換洗衣服呢？"
"我……還沒來得及帶。"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我站起來。
"我去買。"
"不用的蘇遠，我自己可以……"
"你現在能走到樓下嗎？"
她沒回答。
我出了醫院，在附近的超市買了臉盆、毛巾、牙刷、紙巾、一套睡衣，又給小舟買了一個新書包和一盒彩筆。
回到病房的時候，小舟正坐在床尾給顧念念課文。
他讀得磕磕絆絆的，但很認真。
顧念靠在枕頭上聽著，嘴角翹著。
看到我拎著大包小包進來，兩個人同時愣住了。
"這些……"顧念看著那堆東西。
"日用品。還有小舟的文具。"
小舟盯著那個新書包，眼睛一下子亮了。
但他沒有去拿，只是看著**。
顧念的喉嚨滾動了一下。
"太多了，蘇遠。你已經……"
"醫院起碼待半個月，總不能什么都沒有。"我把東西放在柜子里。"別客氣了。"
小舟的目光還黏在書包上。
我把書包遞給他。
"喜歡嗎？"
他接過去，抱在懷里。
"謝謝蘇叔叔。"
他的聲音很輕，但我看到他的耳朵尖紅了。
那天中午，我在醫院食堂打了三份飯。
一份排骨面，一份素菜粥，一份雞腿飯。
顧念只喝了半碗粥。小舟把雞腿飯吃得干干凈凈，連湯汁都刮掉了。
我看他吃飯的樣子，像是很久沒好好吃過一頓了。
"平時你們住在哪里？"我隨口問了一句。
小舟張嘴要回答，顧念先開了口。
"城南那邊，租的房子。"
城南。
那片拆遷區的老平房，月租五六百塊的那種。
我沒接話。
小舟吃完飯，自覺地把餐盒收好，拿到走廊的垃圾桶扔掉。
回來之后從書包里翻出作業本，趴在床尾的小板凳上開始寫。
八歲的孩子，安靜得不像八歲。
"他一直這樣？"我壓低聲音問顧念。
"嗯。"她看著小舟的背影。"很懂事。"
"太懂事了。"她又加了一句，鼻子發酸的樣子。
下午兩點，我接到趙磊的電話。
"蘇總，新城區那個項目的方案要改，甲方說后天要終稿。你今天能回來看一眼嗎？"
"我下午回去。"
"您這三天沒怎么來公司，是有什么事？"趙磊試探著問。
"私事。晚點跟你說。"
我掛了電話，跟顧念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
在車里坐了五分鐘沒發動。
方向盤上的皮面被我攥出了汗印。
三十五萬，不是什么大數目。
但這件事能不能瞞住婉清，我心里沒底。
她要知道我不光出了錢，還天天跑醫院，還給人家孩子買文具，她能把醫院屋頂掀了。
回到公司，趙磊拿著方案來找我。
"蘇總，就這幾個節點要調整，您看看。"
我翻了翻圖紙，花了一個多小時把修改意見標好。
趙磊收拾文件的時候看了我一眼。
"蘇總，說句不該說的，您臉色不太好。"
"沒事。最近事情多。"
趙磊點點頭，沒再多問。
他走了之后，我靠在辦公椅上，腦袋放空了一會兒。
辦公室的窗戶正對著城西的新樓盤，是我們公司去年拿下的項目，現在封頂了。
四十一歲，公司年營業額一千兩百萬。在這座三線城市，算得上體面。
兩套房，一輛車，銀行有存款。
該有的都有了。
不該有的也沒有。
沒有老婆，沒有孩子。
連相親都是婉清逼的，去了三次，沒一次有下文。婉清說我"眼里沒人"，每次坐在對面的女人說什么我都心不在焉的。
她不知道的是，不是我眼里沒人。
是坐在對面的人，沒有一個會在笑的時候露出兩個酒窩。
手機又響了。
這回是陌生號碼。
我接起來。
"你好，請問是蘇遠先生嗎？"女聲，年輕，不認識。
"我是顧念的鄰居，姓方，方蕓。"
方蕓？
"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