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清的聲調突然拔高了半截。
"顧念，我前妻。"
"她怎么了？又出現了？"
婉清的語氣立刻變了味道。當年顧念提離婚的時候，婉清比我還氣。她把顧念所有的****都**，跟我說"這輩子別在我面前提這個人"。
"她病了。肝上長了東西，要手術。"
電話那頭的呼吸突然變重了。
"哥，你不會是想管吧。"
不是問句。是判斷。
"我已經答應了。"
"你答應什么了？"婉清的聲音一下子尖起來。
"幫她出手術費。三十五萬。"
電話里安靜了兩秒。
然后婉清炸了。
"蘇遠你是不是有病？！"
她從來不叫我全名，叫全名就是真急了。
"三十五萬？你給一個跟你離了九年婚的女人三十五萬？"
"婉清，你聽我說……"
"我聽什么？你說什么我聽什么？"婉清的聲音劈里啪啦的。
"九年前她拿著離婚協議讓你簽字的時候，你求她留下，她怎么說的？她說我配不**，然后收拾了兩個箱子就走了！"
"這九年她打過一個電話給你嗎？發過一條信息嗎？過年連句話都沒有！"
"現在生了病就出現了？蘇遠你動動腦子想想她是不是故意的？"
"她沒主動找我。"我說。"是我碰上的。"
"那你裝沒看見不行嗎？你欠她的？"
"婉清。"我的聲音沉下來了。"她旁邊還有個孩子，八歲，男孩。孩子爸不在了。"
電話那頭停了一下。
"有孩子？"婉清的聲音冷了。"她跟別人生了孩子，現在有事了又回來找你？"
"我說了，不是她找的我。"
"那有什么區別？你給錢了就是區別嗎？"
婉清越說越氣。
"哥，你是不是還忘不了她？"
這句話扎在一個我不愿意碰的地方。
"不是。"
"那你為了什么？"
我靠在電梯旁邊的墻上，看著走廊里來來往往的人。
"我做不到看著一個人等死不幫忙。"
"換了別人你也幫？換個你不認識的人你也掏三十五萬？"
我接不上這句話。
婉清在電話里嘆了口氣，聲音終于降下來了。
"哥，我不是不讓你做好人。我是怕你又陷進去。"
"上次你花了三年才走出來。三年，我看著你喝酒喝到進急診，我看著你凌晨三點坐在客廳發呆。"
"我不想再看一次了。"
我閉了閉眼。
"不會的。"
"真的不會？"
"這次不一樣。"
婉清又沉默了幾秒。
"算了。跟你說也沒用，你從小就是這種性子。"
她的語氣疲憊下來。
"你自己看著辦吧。但你記住我一句話，別再被她傷第二次。"
電話掛了。
電梯來了，門開了又關了。我沒有進去。
我知道婉清說得有道理。
九年前顧念走的那天晚上，我一個人坐在客廳的地板上，眼前是她留下的那把備用鑰匙和一張簽好字的協議書。
桌上什么都沒有了，連她買的那個仙人掌都搬走了。
那天晚上我喝光了柜子里所有的酒。
第二天是婉清來把我從地板上撈起來的。
后來的三年，我把自己塞進工作里。從三個人的施工隊，干到注冊了公司，干到接下了第一個市政項目。
公司什么時候開始賺錢的我記不清了，但我清楚記得最后一次夢到顧念是什么時候。
三年零四個月。
那之后就沒再夢到過。
我以為我早就忘了。
可今天蹲在她面前，看著她干裂的嘴唇念出我的名字，我的手抖了一下。
第二天上午，我去醫院財務窗口繳清了剩下的費用。
三十三萬。
財務的大姐看了我一眼。
"親屬？"
"朋友。"
大姐沒多問，打了收據給我。
我拿著收據上樓，在病房門口碰到小舟。
孩子蹲在走廊的地上系鞋帶，看見我立刻站起來。
"蘇叔叔。"
他的聲音比昨天響亮了一點點。
"媽媽在里面嗎？"
"在。剛打完針。"
我推門進去。
顧念靠在床頭，頭上包著一條淺藍色的薄毛巾，臉上的顏色比昨天好了一些，大概是輸了液的緣故。
看到我手里的收據，她的嘴唇動了一下。
"都交完了。"我把收據放在床頭柜上。"手術排在后天上午八點半。"
"蘇遠……"
"別說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