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收到奶奶發(fā)來的語音，點開一聽，是她那帶著喘息的蒼老嗓音：“楠楠啊，你現(xiàn)在一個月能掙多少錢？”
我整個人警覺起來，下意識把工資往低了報：“差不多……五六千吧。”
說實話，我當時第一反應就是她又要開口要錢。
可奶奶接下來那句話，讓我鼻頭猛地一酸：“你回來陪陪奶奶好不好？奶奶一天給你兩百。”
我拿著手機愣了足足半分鐘，胸口像是堵了團棉花，又悶又脹。
可冷靜下來仔細一琢磨，越琢磨越覺得不對勁。
最后，我默默退掉了那張十分鐘前剛沖動買下的**票。
這個決定，是從掛斷語音到放下手機，前后不到五分鐘做出的。
語音那頭，***氣息帶著一絲示弱。那一刻，我心里當然不是沒動搖過。
可事兒太反常了。
這可是連一碗隔夜稀飯都要熱三回，舍不得倒掉的老**。她什么時候?qū)ξ掖蠓竭^？
倒是堂弟姜浩，從小到大，奶奶恨不得把最好的都塞進他嘴里。
我進了奶奶家，得蹲著擦地、彎腰洗碗、滿臉堆笑。
姜浩呢？翹著腳坐沙發(fā)上打游戲，渴了喊一聲，奶奶顛顛兒地端水過去。
有一回過年，我伸手去果盤里拿了顆糖。
還沒剝開糖紙，奶奶一把竹尺就抽過來，正中我手指關節(jié)。
“姜楠，咱家怎么養(yǎng)了你這么個饞嘴丫頭？吃窮我算了！”
這話一出口，我渾身的血都涼了半截。
時隔十五年，手指骨節(jié)那里還有一道細細的白印。
我摁滅手機屏幕，心里盤算得清清楚楚：這樣的奶奶，怎么可能突然良心發(fā)現(xiàn)，念叨起我這個孫女？
除非——她有事相求。
我給媽媽發(fā)了條消息：“媽，老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媽媽秒回：“沒什么大事，就是***住院了。”
果然。
我追問：“什么病？嚴不嚴重？”
這回媽媽過了整整八分鐘才回復。
“聽說是胃癌，具體你問**吧。楠楠，你什么時候能回來？”
我盯著“胃癌”兩個字，指尖有點發(fā)涼。
老人不會拿這種病來開玩笑吧？萬一是真的呢？
“媽，這周沒票了，下周我再回。”
消息剛發(fā)出去，媽**電話就打進來了。
“楠楠，你這周不回來？”
“沒票了嘛。”
“那可不行！”她聲音拔高了一截，又立刻壓下來，“你這周必須回來。”
“媽……到底怎么回事？”
她猶豫了三四秒，給出的理由弱得讓人心酸：“你再不回來，你奶和**又該說你不孝了。”
我煩躁地揪了一下頭發(fā)。
“說就說唄，我又不會少塊肉。”
媽媽那頭傳來近乎哀求的語氣：“楠楠，聽話，打車也得回來啊！”
我直接按了掛斷。
連媽媽也在催。可她明明是這個家里最知道我處境的人。
我看著桌上攤了一半的工作文件，頭疼得發(fā)脹，索性打開電腦繼續(xù)處理季度報表。
天大地大，只有事業(yè)不會翻臉。
手機又響了。
屏幕上跳出來一個很久沒聯(lián)系的名字——老家隔壁的劉叔。
“小楠，**跟我說了情況，別操心車票的事，這周六我兒子劉峰正好要去你那邊拉貨，順路捎你回來！”
又是催回家的。
我心里立刻豎起警報。
劉峰在隔壁市跑運輸，來接我起碼要繞兩個小時的路，哪門子“順路”？
“不用麻煩了，劉叔，我自己想辦法。”
“不麻煩不麻煩，順道的事！”劉叔笑呵呵地說。
我還想推辭，他話**已經(jīng)打開了。
“對了小楠，我前兩天去醫(yī)院看***，她懷里摟著個盒子，說什么都不撒手，念叨著要留給你。”
盒子？
我腦子里閃過一個畫面。
記憶里，奶奶總是用一塊舊絨布仔細擦拭柜子最里層那個花梨木的**。里面裝的是她當年陪嫁的首飾，說是**時期傳下來的老翡翠和金件，值不少錢，是能壓箱底傳家的東西。
她護那個**比命還緊。
姜浩小時候好奇去碰了一下，被她一巴掌扇到哭都不敢哭出聲。
現(xiàn)在，這個**——要留給我？
難道奶奶真的病得不輕，開始后悔這些年的偏心？
這個念頭冒出來，我使勁掐了自己一把。
我工作第一年，用三個月的積蓄給奶奶買了條金項鏈，她看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