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你追上了又能怎樣？打死他？打死了他能多考一分還是多考兩分？"
我媽在電話里哭。
我爸在街上站著，胸膛劇烈起伏，攥著拖鞋的手青筋暴起。
最后他一聲沒吭，轉身回了家。
我在外面晃了一個小時才回去。
進門的時候，客廳里的氣氛能凍死人。
我爸坐在沙發上，手里夾著煙，面前的煙灰缸里已經戳了四五個煙頭。我媽坐在飯桌前，眼睛紅腫，面前攤著我的準考證，一遍一遍地擦。
看見我進來，兩個人同時抬頭。
我媽嘴唇哆嗦了一下，沒說話。
我爸的眼神從我的臉掃到我的腳，又從腳掃回臉。
"過來。"
兩個字。
聲音不大。
但我聽出了里面壓著的東西。
不是憤怒。
是失望。
那種比憤怒更讓人窒息的重量。
我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說。"他吐了一口煙，"到底怎么回事。"
"正常發揮。"
"你放屁。"
煙灰缸被他一把拍到了地上，煙灰散了一地。
我媽抖了一下。
"你平時模考好歹也有四百多分！你告訴我，四百多分的人，怎么考出88分！你是不是在考場上睡著了？啊？還是你壓根就沒寫？"
我沒說話。
因為我沒法跟他解釋。
至少現在不行。
"蘇北。"他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你知不知道，我在工地上累死累活，一天掙兩百塊錢，就是為了供你讀書。**給人當鐘點工，膝蓋都跪出了老繭。我們圖什么？就圖你爭口氣！你現在告訴我，你考了88分？"
他的聲音到最后啞了。
我低著頭，盯著地上的煙灰。
心里有一根弦繃得緊。
不是因為愧疚。
是因為心疼。
我爸這輩子沒求過任何人。
唯一的一個期望，就是我。
而我現在不能告訴他真相。
"爸，你等三天。"
"等什么等！你給我說清楚！"
"三天后你就明白了。"
"蘇北***——"
"老蘇！"我媽突然拍了一下桌子，"你別逼他了！"
我爸愣了一下。
我媽從來不拍桌子。
"分已經出了，你打他罵他分數也變不了。"她吸了一下鼻子，"實在不行就復讀，一年而已。"
客廳安靜了。
這時候，我爸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大哥。
我大伯，蘇建軍。
我爸接起來。
"建國啊，"那邊語氣那叫一個熱乎，"聽說蘇北考完了？考得咋樣啊？我家蘇陽今年612分，還行吧？不算好，哈哈哈。"
我爸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沉默了兩秒。
"……也還行。"
"多少分吶？"
"88。"
電話那頭安靜了足足五秒。
然后傳來一聲沒憋住的"噗"。
"八……88？你說88分？"
"嗯。"
"哎呀……建國啊，別上火，這個……不是讀書那塊料的娃娃，就不用硬逼了嘛。要不讓蘇北跟我去工地上干活得了，我那工地正好缺人，一天也能掙個一百五。年輕人嘛，早點接觸社會也好……"
我看見我爸的手在抖。
他咬著牙，把電話掛了。
然后他把手機往茶幾上一摔，悶聲說了一句："吃飯。"
那頓飯，誰都沒說話。
筷子碰碗的聲音，格外清晰。
我媽把最大的那塊肉夾到了我碗里。
又夾了一塊。
我吃著肉，想著——
大伯，你今天說的這些話，三天后你會一個字一個字吞回去的。
放心。
飯后，我回了房間。
關上門，摸出手機。
一條新消息。
沒有備注名，只有一串號碼。
內容很短："確認，26號之前完成所有手續，28號準時出發。"
我回了兩個字："收到。"
然后把這條消息**。
躺在床上，聽著客廳里我媽壓低聲音抹眼淚的聲音。
三天。
就三天。
第三章
第二天一早，我**著我去了學校。
原因是班主任老周打了電話，說要我去"談談"。
我騎著自行車到學校，在校門口遇見了保安劉叔。
劉叔看見我，表情一瞬間變了。
那種變化很微妙。
從"正常打招呼"變成了"喲這不是那個88分的孩子嘛"。
"蘇北啊……來了？"
語氣里帶著一絲小心，還有一絲好奇。
就好像對面走來一個**珍稀物種。
"嗯，老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