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陸淵在劇痛中醒來。
眼前是熟悉的茅草屋頂，**的木頭氣息鉆進鼻腔。他緩緩坐起身，低頭看見自己布滿老繭卻年輕的雙手，心臟猛地一縮。
這是第幾次了？
第一百零三次輪回重啟。
“叮——大賢者系統竭誠為您服務。檢測到宿主意識復蘇，正在加載基礎指引……”
陸淵沒有聽完。他太熟悉這段開場白了。整整三千七百年的記憶如潮水般涌入腦海——如果算上所有被抹去又被尋回的輪回記憶。
三千七百年。
他幫蠻荒部落點燃第一簇篝火，教游牧民族冶煉青銅，替封建王朝設計三省六部，為文藝復興時期的君主撰寫《君主論》……每一次，當人類文明的火花即將燎原，系統就會介入。
“檢測到文明失衡風險，啟動保護協議。”
然后一切歸零。
陸淵曾在第十二次輪回中崩潰過。那次他培養出了一個真正的天才——一個名叫伊芙琳的女孩，十二歲就能推導微積分，十五歲設計出了原始的蒸汽機模型。陸淵以為這次會不一樣，他小心翼翼地繞過系統的限制，用隱晦的方式暗示、引導，看著她一步步接近真相。
然后系統直接抹殺了整個文明。
不是重啟，是抹殺。整個**板塊從地圖上消失，連時空坐標都被擦除。系統給出的理由是“病毒式傳播風險”，而陸淵在重啟前的零點三秒，終于看到了從未公示的底層日志——
“收割協議：當文明思想濃度達到閾值，即刻執行回收程序。回收目標：科學方**、**共和理論、自由市場經濟模型……”
那之后，陸淵不再崩潰了。
他開始瘋狂地收集信息。每一次輪回，他都會在系統重啟的瞬間努力截取底層數據流。十個輪回后，他終于攢夠了碎片。
真相讓他如墜冰窟。
這個系統不是什么大賢者培養器，而是一個精密的思想收割機。高維文明在這個宇宙中散布了無數類似的“農場”——他們不收割糧食，不收割礦產，而是收割思想。
原始文明的火種、封建**的迭代、**的萌芽、科學的雛形、工業的齒輪……每一次思想躍遷，都是一次收割的信號。像熟透的果實，被輕輕摘下，存入高維文明的數據庫。
而陸淵，就是農場里的牧羊人。
他苦笑了一聲，翻身下床。今天是第一百零三次輪回的第三天，按照慣例，他會在今天遇見這個時代的主角——約瑟夫·馮·弗朗茨，神圣****的第一順位繼承人，未來的“歐洲之父”。
在前一百零二次輪回中，陸淵嘗試過各種策略：引導他、壓制他、**他……但系統總會讓另一個“主角”出現。就像砍掉一根野草，土地里還有千萬顆種子。
但這次不一樣。
這次，他在第一百次輪回中埋下了一顆種子。那顆種子藏在系統日志的底層代碼里，藏在時間線的最深處，就連高維文明也未必能察覺。
那是另一個陸淵。
或者說，是第一百次輪回中，那個絕望到極點的自己。
“系統，”陸淵在心中默念，“調取第一百次輪回錄像記錄，目標：約瑟夫·馮·弗朗茨。”
第一章 牧羊人的偽裝
三月的維也納還帶著寒意，帝國宮廷的走廊里燒著松木，熏香混著木頭燃燒的焦味。陸淵穿著一身樸素的學者長袍，站在覲見廳外等待召見。
他已經等了三個小時。
這很反常。在前一百零二次輪回里，神圣****皇帝腓特烈三世從未讓他等過這么久。陸淵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時間線出現了偏移。
“陛下宣見——東方學者陸淵覲見！”
尖銳的通報聲響起。陸淵整了整衣袍，踏進覲見廳。
高臺上的腓特烈三世面色陰沉，他身邊站著一個十七八歲的金發少年，正是約瑟夫·馮·弗朗茨。但讓陸淵心頭一跳的是，約瑟夫身邊還站著另一個人。
一個他從未在任何輪回中見過的女人。
她穿著黑色的修女服，面容被兜帽遮住大半，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但陸淵感覺到了——她身上有系統能量的波動。
“陸淵先生。”腓特烈三世開口了，語氣冰冷，“這位是來自羅馬教廷的特使，瑪格麗特修女。她帶來了一個有趣的指控。”
瑪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