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票------------------------------------------，孩子們像一群小麻雀似的圍上來，每人抓了兩三塊。，含含糊糊地說了句“好吃”，碎屑掉在地上，她自己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看媽媽，愛莉希雅笑著搖了搖頭，沒說什么。，空氣里的黃油甜香還沒散。孩子們吃完餅干，開始揉眼睛。予黛靠在沙發扶手上，腦袋一點一點往下滑。琥珀干脆趴在地毯上，把臉枕在交疊的手臂上，眼皮已經在打架了。，拍拍手：“好啦好啦，小懶蟲們該睡午覺咯～可是還沒講完——”，仰起臉。那雙眼睛明明已經困得瞇成一條縫了，手卻攥得緊緊的，像是怕一松手故事就會飛走。“你們不是困了嗎？不困！”琥珀從地毯上彈起來，聲音很大，但緊接著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把他自己出賣得干干凈凈。。她看了看周圍——幾個孩子東倒西歪但還在強撐。她重新坐回沙發上，把那本泛黃的筆記本攤開在膝頭。“好吧好吧，就再講一小段哦，講完可不許耍賴啦。”。琉璃挨著她的左胳膊，予黛從沙發扶手上滑下來擠到她右邊，琥珀繼續趴在地毯上雙手托腮。愛莉希雅翻到筆記本的下一頁。。只貼著兩張褪色的紙質車票，日期是同一天，座位號相鄰。車票邊緣已經起了毛邊，票面上的油墨淡得幾乎看不清，但被透明膠帶小心地固定在紙頁上。“媽媽，這是什么？”琉璃伸出手指戳了戳其中一張車票。，停了一會兒。“這個呀，是**爸第一次跟我去小鎮的車票哦。”
······
羅**午后陽光已經開始偏西。愛莉希雅結束最后一班志愿者輪值，把米色馬甲疊好收進背包，從志愿者崗亭走出來的時候，廣場上的游客已經少了大半。
鴿子在石板路上踱步，夕陽把圣彼得大教堂的穹頂染成一層淺淺的金色。
她往城際列車的方向走，經過廣場臺階時，余光掃到一個熟悉的背影。
零坐在臺階上，一只手撐著下巴，目光放空，像是在看鴿子，又像是在看什么更遠的東西。
他的旅行背包靠在腳邊，拉鏈半開著，露出一截沒塞好的外套袖子。
愛莉希雅停下腳步，猶豫了一秒。
她停下腳步，然后拐了個彎，走到臺階旁邊。
“你怎么還在這里呀？”
零抬起頭，看到是她，表情從放空切換到“哦，是你呀”。
“沒想好去哪。”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時間差不多了，該找個住的地方了。剛才查了一下酒店——”
他頓了頓，把手機屏幕翻過來給她看。
頁面上是一排灰色的“已滿”，從市中心的酒店到郊區的民宿，全部標注著同一個狀態。
“完了，”他說，語氣倒不怎么慌張，“沒地方住了。”
“那你打算怎么辦呀？總不能真的在廣場上待一晚吧？”
“找找周邊離得近的城鎮，看看還有沒有住的地方。”他已經在手機地圖上劃拉著，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眉頭微微皺起。
愛莉希雅看著他低頭查地圖的樣子，忽然想起下午他說“走一步看一步”時的語氣。這個人嘴上說“完了”，實際上根本沒慌。
“沃斯托克。”她脫口而出。
零抬起頭。
“就是我要回的小鎮啦，離羅馬不遠，坐城際列車四十分鐘就到。那邊不像羅馬那么擠，應該比這里更容易找到住的地方……”
零想了想，點點頭：“行，那就去沃斯托克。怎么過去？”
“城際列車。我正好要回去，你跟著我就行，不用怕迷路～。”
她把“跟著我”說得像“跟著路牌”一樣自然。零沒多想，拎起背包站起來。兩人并肩往城際列車的方向走。
穿過廣場的時候，夕陽把他們兩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零走在她左邊，步伐不快不慢。愛莉希雅走在他右邊，馬甲的下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你平時都用什么買票？”零忽然問。
“手機App，網上購票就行。”
“網上購票啊。”他重復了一遍，像是在權衡什么。
沉默了幾秒，然后說，“算了，來都來了。我去窗口買紙質的，留個車票做紀念。”
他讓她在候車廳等著，自己跑到售票窗口，用不太熟練的手勢跟工作人員比劃了半天，最后拿著兩張長方形的紙質車票走回來。車票是淺藍色的底，上面印著日期、車次、座位號，油墨還是新鮮的，湊近了能聞到一點淡淡的味道。
他遞了一張給她。
愛莉希雅愣了一下：“不用，我手機上買了。”
“紙質的買了可塞不回去。”他把車票往她手里一放，“就當向導費了。畢竟也不能讓你白出力氣。”
她低頭看了看手里的車票。紙張有點硬，邊緣整齊，上面的日期是今天。窗外的廣播響了，提醒前往沃斯托克的列車即將到站。她把車票夾進筆記本的夾層里，拉上背包拉鏈。
“走吧。”
······
“這樣看來，爸爸就是被媽媽騙到家里去了呀。”
琥珀趴在地毯上，腳丫翹到天上，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表情一本正經。
愛莉希雅伸出手彈了一下他的腳丫：“怎么會是騙呢？當時我可是幫了他大忙的。要不是我建議他去沃斯托克，他當晚就得在羅**麥當勞當思考者了。”
“思考者？”琉璃歪著頭。
“就是坐在那兒什么都不干，思考人生。”愛莉希雅比了個托腮的姿勢，孩子們被逗得笑起來。
“那后來呢？”予黛從沙發扶手上探出頭，“你們兩個就在一起了么。”
愛莉希雅用摸了一下她的腦袋，“怎么可能那么快。”
“那時我們兩個都才認識呢。”她說。
“故事很長，慢慢聽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