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現場
我是凌晨兩點接到的電話。
出警地點在城東老區——不是刑事案件的常發地段。那片多的是退休老人和長期出差戶，走廊燈壞了三年沒人修。
四樓，402室。門沒鎖。
死者坐在書房的書桌前，雙臂交疊枕在桌面上，像睡著了。面容安詳，身上沒有任何外傷，沒有血跡，沒有掙扎痕跡。室內整潔——甚至可以說過分整潔。廚房里的碗筷洗完晾在瀝水架上，冰箱里放著分裝好的食材，標簽貼了日期。
日期全部停在上周。
初步判斷死亡時間在三到四天前。
我走進書房。
書桌上攤著一本書。十六開，約莫三百頁，封面素白，沒有任何書名、作者、出版社標記。
不是正式出版物。是自己打印裝訂的。
書翻開在最后一頁——不是正文的最后一頁，是正文結束之后的一頁空白頁。上面只有一行手寫字：
**"給程硯。我知道你會看到這頁。"**
程硯。
是我。
我走到遺體旁邊，把蓋在他臉上的白布掀開一角。
季予安。
消失了整整三年的人。我的——我不知道該怎么稱呼他。前男友。未亡人。
六年的戀人。
三年前沒有告別地消失了。
現在他死在一張書桌前，面前攤著一本書，翻開的最后一頁上寫著我的名字。
法醫老袁從身后拍了拍我的肩膀。
"外觀無外傷，無機械性窒息體征，暫時排除外力致死。具體要等尸檢。但——程隊，你要不要先看看這本書？"
"為什么。"
"因為它三百頁，寫的全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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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倒序
我坐在季予安的書房里，外面是刑事勘查燈的白色冷光。
書從第一頁開始看。
結構很怪。
全書共十章。第一章的時間標注是"第六年"，第二章是"第五年"，依次往前——第十章是"相遇之前"。
倒著寫。
從最近的記憶開始，往最遠的記憶走。
書的主角叫"阿硯"，職業**。他的戀人不具備名字——全篇只用"他"來指代，偶爾用第二人稱"你"。敘述的視角時不跳馳——不是標準的日記，不是書信，是一種我從沒見過的文體：像深夜夢囈被錄音，經過極其克制的剪輯后，一行一行排列在白紙上。
翻開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