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到站的瞬間，一股熟悉的、夾雜著煤灰味的冷空氣灌入車廂，凍得林晚一個激靈。
她拉著行李箱，隨著擁擠的人潮走出車站，一眼就看到了在寒風中縮著脖子的母親趙桂花。
“媽！”
趙桂花看見她，臉上露出一點笑意，但那笑意沒到眼底就散了。她快步上前，沒接林晚的行李，反而把一個捂得熱乎乎的烤紅薯塞到她手里。
“快吃，暖暖手。”
熟悉的觸感和香甜的味道，讓林晚心里那點因為常年在外而滋生的疏離感瞬間消散。
“我弟呢？沒跟你一起來？”
“他？野著呢，一天到晚不見人影。”趙桂花嘴上抱怨著，眼神卻飄忽不定。
回家的路是新修的水泥路，但路兩邊的白楊樹還是老樣子，光禿禿的枝丫指向灰蒙蒙的天。
一進家門，熱氣撲面而來。桌上擺滿了菜，都是林晚愛吃的。
“小晚，快坐，媽給你找了門好親事。”趙桂花一邊解下圍裙，一邊狀似不經意地開口。
林晚夾菜的筷子頓住了。心里咯噔一下。這種感覺不對，太不對了。她常年在外工作，戀愛都沒談，怎么突然就有了親事？
“過年呢，別開這種玩笑。”她笑了笑，想把這話題揭過去。
“誰跟你開玩笑！”趙桂花的聲音陡然拔高，臉上那點虛假的笑意徹底消失了，“彩禮都收了！三十萬！”
三十萬？
林晚腦子里嗡的一聲。她們這個小地方，三十萬彩禮是天價了。
她放下筷子，心一點點沉下去。“誰家啊？我怎么不知道？”
趙桂花眼神躲閃，不敢看她，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東頭……東頭老王家。”
東頭老王家？
那個靠開礦發家，在村里橫著走的王家？
林晚的記憶里猛地跳出一個名字。“王……王辰？”
那個名字一出口，屋子里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王辰，王家那個獨子，上個月才因為飆車掉進水庫，撈上來的時候人都泡爛了。全村都知道的事。
林晚死死盯著自己的母親，一字一頓地問：“他不是……上個月就死了嗎？”
趙桂花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終于錯開了目光，低著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死了才好。”
“嫁過去你就是當家奶奶，吃穿不愁，還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