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碗洗了，地掃了，雞也喂了，我悄悄從后門溜了出去。
秀芹姐家在村口開小賣部，她比我大兩歲，膽子也比我大。
"小麥，你真要去？"
我點頭。
她給我指了方向。
"翻過竹林，順著干溝一直走，看見三棵歪脖子松樹就到了。"
"不過我不陪你去，我媽說那水塘不干凈。"
我朝竹林跑去。
路比秀芹姐說的難走，竹子密得透不進光，溝里全是碎石頭和枯葉。
塑料涼鞋的帶子斷了一根，我只好光著一只腳，深一腳淺一腳往前蹚。
走了差不多半個鐘頭，三棵歪脖子松樹出現了。
太陽已經偏到山那邊。
水塘比我想的小，四面圍著雜草和野藤。
水是渾的，黃綠色，上面浮著爛葉子和蟲殼。
這就是我來到世上的第一個地方。
我蹲在塘邊，盯著那灘臟水看了很久。
不知道在期待什么，也許是一個答案。
證明我不是憑空冒出來的東西，證明扔掉我的人，至少猶豫過那么一下。
水面什么都沒有。
我正準備起身，腳邊的爛泥里露出一角布。
灰撲撲的，像被埋了很久。
我撿了根樹枝撥開泥，扯出來巴掌大一塊碎布。
上面繡著幾朵歪歪扭扭的花，顏色早就褪光了，看不出原來是什么。
布中間包著一個東西。
硬的，涼的。
我搓掉泥巴，是一塊拇指大小的玉，拴著一根已經發黑的紅繩。
攥在手心里，心跳得快極了。
是我的嗎？
是扔我的人留下的嗎？
天色暗下來了，塘里的蛙突然叫成一片，四面黑乎乎的，風把竹林吹得嘩嘩響。
我攥著那塊玉轉頭就跑。
還沒出竹林，一道手電光直直打在我臉上。
"周小麥！你活膩了是不是！"
養母。
她站在坡頂上，手里攥著手電筒，喘得像拉了一天磨的牛。
我渾身發抖，把手背到身后，那塊玉硌在掌心里。
養母三步并作兩步沖下來，一把*住我后領就往回拖。
"我說過多少遍，不準來這鬼地方！"
"你耳朵是擺設？還是腦子漏了？"
她一邊罵一邊拽著我走，手電筒光一晃一晃打在路上。
我踉踉蹌蹌地跟著，腳被碎石頭磕得生疼，不敢吭聲。
翻過坡的時候，張嬸提著馬燈迎面過來了。
"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