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嘴角有干掉的血。

我把他的臉上的土擦了擦。

年輕男人在我身后說："公主，該上路了，天黑前要趕到驛站。"

我站起來，看著他。

他長得很好看，笑起來嘴角往上翹。

我把他的臉記住了。

濃眉，薄唇，左邊眉尾有一顆小痣。

他叫沈長卿，是我皇帝爹的親兵侍衛長。

出發之前，我回窯上取了我那捆沒燒完的炭。

沈長卿問我："公主要這東西做什么？"

"送人。"

他笑了一下，沒再問。

我上了馬車。

馬車很顛簸，但比我平時挑柴走山路輕松多了。

我從車簾的縫隙里，看著我家的茅屋越來越遠。

煙囪里沒有炊煙了。

以后也不會有了。

第二章

我爹姜鐵根，是清河村的莊稼漢。

種三畝薄田，養兩只雞。

年景好的時候，能混個肚兒圓。年景差的時候，啃樹皮嚼草根。

我出生那年，天下大旱，赤地千里。

不等我滿月，村里來了招兵的。

我爹放下鋤頭，跟十幾個光膀子的漢子一塊兒走了。

走之前，他摸了摸我的腦袋，跟我娘說："等我回來，給咱閨女買糖吃。"

這一等，就是十年。

前兩年，還有人從軍營里捎口信回來。

說鐵根沒死，跟著一個姓姜的將軍混了個小頭目。

后來，口信也沒了。

村里人說，他大概死了。

我阿奶那幾年，天天摟著我在門口等。

等到頭發全白了，等到腿腳走不動了。

我娘一個女人拉扯著一老一小，搶不過要飯的男人，撿不過翻地的寡婦。

有一陣子，村里開始吃人了。

先吃死人，后來就盯上了活人。

餓瘋了的人，見誰都像一碗肉。

我阿奶拽著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連**都不敢去。

后來鎮上的趙老爺托人來說，愿意花三斗米買我娘去當第六房小妾。

條件是不能帶拖油瓶。

我阿奶罵了來人一頓。

再后來，隔壁村燒炭的趙大柱死了婆娘，托人來提親。

說不嫌棄一老一小，都能帶過去。

只要我娘能生。

我阿奶琢磨了一宿，第二天一早把我娘推出了門。

"去吧，總比**強。"

趙大